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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老牛車上,老聶頭在左邊趕車,我坐在右邊抽著自己卷的紙煙,聽著老聶頭的故事,慢慢的走著。車上裝著那兩大捆木柴。
車兩邊向后移動的山還是白色的,草地也是白色的,到處都是沒有完全融化的雪。老牛不緊不慢的走著。老聶頭手里拿著一根小樹枝,一邊和我有一句每一句的搭訕著,一邊漫不經心的在牛背上輕輕的敲打一下。我手里的紙煙幾乎就沒有停過——抽完一根又卷上一根。
太陽一點點地向西移動著,在它下山之前,還是要把它身上的能量毫無保留的灑向人間,初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又走到了那個牛包的旁邊。那兩個牛倌走出氈房,迎接我們的到來。
進得包來,先喝了一碗奶茶,對于又渴又餓的我來說,那真叫舒坦。二位牛倌又要留我們吃飯,我真是餓了,非常希望在這里吃他們的牛肉。
可是老聶頭說什么也要走,堅決不在這里吃飯。我也只好強忍饑餓,按捺住吃牛肉的欲望,裝出一副矜持的樣子,也附和著老聶頭一起推辭著。他們見我倆態度堅決,也不再堅持。
回到我們的接羔站,確照日也來幫我們卸車。見到如此之大的兩捆木柴,把三個女人樂壞了。
吃飯時,她們拿來了已經剩下不多的手把肉。老聶頭口口聲聲說自己老了,吃不了太多的肉,千方百計的讓我多吃肉。我知道他是在補償我沒有讓我在牛包吃牛肉的愧疚。
三個女人跟哈斯木都沒怎么吃,他們全都在照顧我,讓我多吃。春天肉少,不是經常能夠吃到肉的。
吃飽喝足,我回到套包,升起爐火。包里漸漸地暖和起來了。我有些乏了,就躺在自己的行李上,默默地抽煙。不多會兒,確照日和哈斯木也來了。我問他們是否還要喝茶,他們表示已經喝好了。
我心安理得的打開行李,準備脫衣就寢。這時確照日對我說:“今天李克東開拖拉機從這兒過,跟我說,你們那兩個知青,叫什么來著……陳什么康,還要一個姓閆的,從公社回來了。是李克東的拖拉機把他們從公社拉回來的。”
“他們倆也不知怎么回事,早就從天津出來了,怎么現在才回來?”我說。
“是嗎?我不知道這些事。要不是李克東開拖拉機從這兒過,跟我說起這事。我都不知那倆人是誰。”
“他們倆從天津出來的比我們都早,怎么現在才到啊?”提起他們倆,我的心里充滿了疑問。“有功夫我一定得回村子看看。”我像是對確照日又像是對自己說。
“行啊!哪天有時間再說吧。行了,天不早了,你們上山打柴累了一天了,也該休息了。行了,咱也睡吧。”確照日低聲說。
我看看哈斯木,真的已經睡了。確照日也已經脫了衣服,準備睡覺了。我說了一句“把燈吹了吧”,確照日給爐子里添了些木柴,吹熄了油燈,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已經基本上能夠自己醒了不用確照日叫我了。我現在也已基本了解了在接羔站每天都要干什么工作。
上午,我在羊圈里推羊糞,忽然有大便的感覺。
有了那次奧敦格日勒在房后小便差一點被我撞到的教訓,我不敢去房后大便。我四處張望了一下:老聶頭和確照日都在羊圈里忙著;其木格在那些不到一平米的小羊圈那兒忙著;奧敦格日勒和斯琴格日勒在哪兒呢?是不是在屋里做飯呢?
看看日頭,似乎離中午不遠了,該是做午飯的時間了。確定了這點以后,我走到了羊圈的后面。
羊圈的墻約有一人高,墻外還有當初砌墻時挖土留下的坑。坑很淺,但很大。我解開褲子,蹲在土坑里開始大便。
昨天吃了太多的羊肉,大便的味道實在是臭。我蹲在那里,掏出煙荷包和卷煙紙,想抽支煙遮一遮臭味。
正當我低著頭專心一意的卷煙的時候,耳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嘿!你干啥呢?”我驚慌失措的抬起頭,原來是斯琴。她的漢話看來是很好的,只是由于我十分驚慌,居然沒有聽清楚她是怎么稱呼我的。
我想跑,可是還沒有擦屁股呢。這斯琴就蹲在我的面前,與我面對面的,她把頭壓得很低,正認真的向著我的身子最下邊仔細的看呢!
我十分尷尬,卷了一半的煙都灑在了地上。我的臉也被她放肆的行為臊得微微發熱,手忙腳亂的擦了屁股,趕緊提起褲子。斯琴呢,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即沒有顯出害臊,也沒有慌亂的表現。
我穩了穩情緒,有些氣憤的對她說:“你沒見過拉屎的?湊什么熱鬧啊?”
誰知她滿臉狐疑的看著我,嘴里用蒙語說道:“莫妥,莫妥。”
“你不是在做飯嗎?你跑這來干嘛?”我仍然沒有消氣。心里在想:“前兩天,你妹妹在房后撒尿,我繞了一個大圈子躲著她,是為了不讓她尷尬。現在你倒好,從屋里追到外邊來看我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