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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打圍的規矩,見面分一半。”確照日告訴我說,“你要是看見有人在山上打圍,你就朝他們跑過去,無論打的是什么東西,都有你一半。”
這樣嗎?這不是不勞而獲嗎?我還是有疑惑:“我既沒動手,也沒出力,就可以分到一半嗎?”
“對!你只要向那里跑過去,人家也看見你了就行。打著東西大家平分,人人有份。”
“那人家看見你跑過去要是跑了呢?再說,東西是人家打的,人家憑嘛分給你一半?”我對這事還是半信半疑。
“不分不行。這是良心活,你不給別人分,以后你就什么也打不著了。”確照日一本正經。
我再一次無語了。
天熱了,羊兒開始每天中午都要趴到河邊休息。有一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哈斯木跟確照日用蒙語聊了好長時間。我不知他們都說些什么。
飯后,大家又休息了一會兒,哈斯木準備出發了。他二人走出包。我猜想大概跟他們吃飯時說的話有關,也好奇的跟了出來。
羊群慢慢的向山坡上走,哈斯木帶著確照日向羊群走去,我的目光追隨著他們看過去。那里有一只羊似乎在用三條腿走路。確照日用手抓住那只羊,向著包的方向一點一點的移動,哈斯木自顧自的趕著羊群走了。我趕緊跑向確照日,我想,此刻他大概需要有人來幫助他。
見到我的到來,確照日放開那只羊,對我示意我們倆趕著它走就行了。
那只羊走得很慢,一只羊蹄離開了地面,那條腿懸在空中,晃晃蕩蕩的。羊兒似乎很痛苦,慢慢的用其余的三條腿走路。
確照日緊走了幾步,不知從哪里拿來了一個小布袋。羊兒已經走到包的附近。確照日輕而易舉的將它按倒在地上,用手指著那條腿的上部、‘肩膀’的部分對我說,你看看這兒。我低頭注意看:新長出的羊毛下面現出一個洞。
確照日找來一根木棍,向著那洞里伸了進去。我想象著羊兒此刻的痛苦,不覺心頭一顫,似乎此刻經受痛苦的是我。看看那羊,似乎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痛苦。
確照日用力的把那根木棍向那傷口里伸去,伸進去、又拉出,好像在掏什么東西。果然,很快就有東西出來了,是一些白色的肉蟲子。那蟲子肥肥的,擠在一起蠕動著,假如不是從羊的身體里掏出來的,看著似乎還有些可愛。想象著身體里存在著這樣許多蟲子,我對這只羊感到有些心痛。
確照日掏了許久,直到他認為蟲子都掏干凈了。只見他打開那個布袋,倒出里面的東西。是一些淡藍略呈綠色的半透明的晶體。
確照日把那東西倒在地上,用手里的錘子敲著,他一邊敲,一邊對我說:“這東西叫‘硫酸銅’,我們就是用這東西來給羊治這種病的。”
說話間,他已經把那東西敲成了小顆粒狀。他用手抓起一把,隨手就放進了羊的那傷口里。然后又一把一把的向里放,好像要把那傷口裝滿似的。
終于,他停止了,大概是他認為可以了吧。他把剩下的‘硫酸銅’全都收回到那個布袋里,然后把布袋和錘子隨手放到了一邊。
確照日站起來,抓住羊兒后背部的羊毛,向上一提。羊兒便隨著他的手站了起來。他拍了羊屁股一下,羊兒便一瘸一拐的向著羊群的方向走去。
哈斯木的羊群并沒有走遠。我注視著它。看著它走近羊群,低下頭開始吃草。我擔心它的命運,這‘硫酸銅’真能治癒它的傷口嗎?
確照日對我說:“知道嗎?這就是剪羊毛的技術不好造成的結果。她們剪破了羊皮,羊就感染了,就生蛆了,就瘸了,不及時醫治就會死。”
多么可怕的描述,我問他:“那白蟲子是嘛?”
“是蛆啊!你連蛆都不知道?”我之前只看過廁所里的蛆,好惡心的。肉里的蛆是第一次見,似乎不像在廁所里見到的那么惡心。
“那硫酸銅呢?”我還想了解一下有關硫酸銅的事情。
確照日沒等我說完就打斷了我:“硫酸銅是一種化工產品,是干什么用的,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用它可以治療羊生蛆。別的我都不知道。”確照日沖我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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