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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的一個早晨,哈斯木找到了幾個要回村的人,他讓他們與我結伴一同上路,那些人都是當地人。一大早他們就來找我一起出發了,估計時間是早上不到六點鐘。
在夏天的興安嶺上,早上不到4點天就亮了。5、6點鐘就吃過早飯了。6點多鐘就出太陽了。太陽一出來天氣就會很熱,馬就很容易疲勞,所以我們要趁天氣涼爽時趕路。畢竟有200多里山路呢。
估計走到大約9點左右,我也不知走了多少路,天太熱了,馬兒不愿意走了。大伙兒決定就地打尖。在附近輕而易舉的就找到了一個“套包”,也不知是哪個屯子的,我們一邊大聲喊著“看狗”,一邊大搖大擺的就過去了。
很快,套包里有人出來了,那幾個當地人用蒙語與他們交談了起來。我的蒙語水平太差,不知他們在說什么。
到了套包門口,下了馬。那幾個當地人對我說,應該給馬帶上馬絆子。他們都隨身帶著馬絆子,我沒帶,我們村有一個叫確吉的人過來把我的馬韁繩解下來,拴在馬腿上,做成了一個臨時馬絆子,他告訴我,我們要在這里待很長時間,直到太陽落山,馬必須放到山上,讓它吃草,不然,下午馬就不能趕路了。
進了包里,熱情的主人先給我們端來了磚茶,又拿來了煙葉,然后就忙著做飯去了。我們就像在自己包里一樣,喝磚茶,抽煙。午飯好了,我們毫不客氣的吃飽喝足以后,他們對我們說,你們自己找個地方休息,睡一覺。好在是夏天,哪里都能睡。
我把我的馬鞍子放到地上當枕頭,舒舒服服的睡了。也不知睡了多長時間,有人叫我,我一咕嚕爬起來。太陽已經不那么烤的難受了。估計有四點多鐘了,大家又喝了一會兒磚茶,就一起上山抓馬,備好鞍子,一起繼續上路了。
又不知走了多少路,太陽已經漸漸地西沉了,天氣一點點的涼爽了,大家的肚子也開始餓了。這時,附近已經有了房子。不過這不是村莊,只是不知是哪個村子的人需要在這里長期住下,就蓋了房子,就像我們的接羔站。
如法炮制,先喊“看狗”,在主人出來之后就大搖大擺的進了屋。屋里只有兩個人,也不知他們是哪個屯子的。同村的那幾個蒙古人問了沒有,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知道。不過主人的熱情都是一樣的,還是那樣先端上茶來,又遞過煙笸籮。我們大家抽煙喝茶,主人則出去為大家安排飯去了。這次我們的馬沒有放,都拴在馬樁子上了。
吃飽喝足,說聲謝謝,也沒有問人家姓字名誰,我們就上馬繼續出發了。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我估計時間應該已經8、9點鐘了。天氣也涼爽多了,馬兒跑起來不再出汗了,步履也輕盈多了。大家不約而同的加快了步伐。
路過一個小河,大家給馬飲了水,然后繼續前進。天氣晴朗,明月當空,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晝。不知是誰挑頭,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而且越跑越快。大家幾乎是一口氣跑到了村子跟前。
這二百多里路,前一段至多走了幾十里,后邊一百多里路幾乎都是在晚上走的。到了村子邊上,大家就分手了,各奔東西,各回各家。
我們知青的宿舍在村子的南邊,我來到知青點附近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估計已經是半夜了。村子里靜的出奇,只是偶然傳出幾聲狗叫。大大的月亮照在大地上,我在月光的照耀下,很快就來到了我們的男生宿舍門前。
騎馬跑了這么遠的路,我一下馬就感覺兩腿發軟,身子不由自主的就癱坐在地上。我掙扎著爬起來,揉了揉雙腿,卸下馬鞍子,把馬放了。我抱著馬鞍子悄悄的走進我們的“家”。
宿舍里靜的很,同學們應該都睡下了。奇怪的是,屋里還點著燈。燈為什么沒有吹滅呢?我剛剛推開居室的門,就聽到有人說話。
“誰?”有人問。
“我?!蔽掖饝艘宦暋F婀?,這是誰的聲音。
“你回來了?”這回是大胖的聲音。
“是啊。我剛到。”
這時,又有一個不熟悉的聲音傳來:“是你嗎?”
“是我。你是誰?”
我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走過去。借著微弱的燈光,我仔細看了看,“大哥,怎么是你?”
原來,這是閆長福的大哥。他怎么來這里了?我趕緊走到他躺著的炕邊。
“你不知道?”微弱的燈光下,我看見他坐起來問我。
“我知道什么?”
他伸出手來,拉住我的手,緊緊地,很長時間不肯松開。說話也有些哽咽:“長福沒了?!?
“什么?長福沒了?”
“長福死了?!彼种貜土艘痪?。
“什么?”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閆長福怎么會死了……
“我們來了好幾天了,”大哥繼續拉著我的手說,“他們說你在包上,找不到你。你再不回來,我們明天就走了?!?
因為我與閆長福交往時間比較長,他的哥哥姐姐,包括他的母親我都熟悉。在我們知青點,我是閆長福唯一的朋友。所以,其他人對閆長福的哥哥姐姐都不是十分熟悉。
這時,大家都醒了。七嘴八舌的跟我講起閆長福的故事。從大家的介紹中,我得知閆長福的確是死了,是生病死的。跟隨他大哥一起來的還有他的二姐和三姐,還有個三姐夫。三姐夫?我怎么沒聽說過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