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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可費了勁了,羊兒說什么也不肯走。同時,我還發現,不僅是羊兒不肯走,就連我的馬也不愿意向回包的方向走。我嘗試著讓馬跑起來,期望使馬跑動帶起風來,一方面本身馬可以不再挨咬,二來我可以使馬跑動起來在羊群后面轟羊,希望能一舉兩得,即可以把羊轟回包,又讓馬自己也回去了。
但這只是我自己的一廂情愿。無論我讓馬怎么跑,想轟羊卻是萬萬不能,羊兒死活都不肯走。無論我如何大喊大叫,如何使馬兒跑得飛快,羊兒就是不走。
最后,哈斯木聽到了我的大聲喊叫,遠遠地跑來接替我,才算是替我解了圍,終于回到包里。抽了一天煙,晚上我再也不想抽煙了。吃過晚飯,一直到該睡覺了,為了熏熏毒蛇,我才不得不卷了兩支煙。但我也只是象徵性的吸到嘴里,然后噴到我的睡榻周圍。煙對蛇的制約能力是經過試驗的,確實可行的。這恐怕是吸煙唯一的好處吧。
羊分了群了。我們包里的羊羔都被分到別的包去了,我們的包又恢復到全是母羊的狀態。不久,確照日也回來了,我們的生活又恢復了常態。
草甸子上有一種草,在草的中心部位生出一支高高的梗,梗的頂端長著一朵黃色的花。那黃色的花兒非常香,羊兒們十分喜歡吃那花兒。每次經過生長著那黃花兒的地方,羊兒們都會仰著頭吃那朵黃色的花。
后來,還是確照日告訴我,把那黃花晾干了可以吃。他說在城里有賣那黃花的。我忽然想起,這是不是媽媽做撈面打鹵時用的那種黃花菜啊?
又詢問了許多人:八十二、會記包玉龍、還有牧業隊長阿斯楞等漢話說的好的人,回答都是這樣。我決定摘點這種黃花。
草原上這種黃花長得很怪,這黃花不是哪里都有,它們長得很集中,長黃花的地方遠遠地就可以看到一片黃色,所以采集它們也是很容易的,只要找到它,就能采到許多。
我找到了一個這樣的地方,我把黃花的梗從地里拔出來,拔出一把后用繩子捆在一起。我拔了許多,捆了十幾把。
我們的包離村子越來越近了,許多包也都聚集到了村子附近。這里距十站很近,我想到我可以把這些黃花晾到十站的房頂上。
我趕到十站,把捆著黃花的繩子解開,攤開在房頂上晾著。從房上下來,忽然想起我晾在房檐下的蘑菇。蘑菇依舊在屋檐下掛著,但已是面目全非——全部都腐爛了。
這天,忽然來了許多輛馬車,隊里的領導也來了。領導們說為了作過冬的準備,要殺一批羊。正好李羽昆也來了,書記說:“正好你們倆都在,今天考考你們的殺羊手藝怎么樣,就讓你們倆來一個殺羊比賽,看誰殺羊快。”
不知從哪個包趕來了上百只羯羊,幾個蒙古牧民為我倆抓羊。我經過這一年的鍛煉學習,對殺羊信心十足。有人給我拿來刀,只等書記一聲令下,我倆的比賽就開始了。
我先把羊一只一只的殺死,使它們都躺成一排,然后再一個一個的扒皮。在我殺了十幾只羊的時候,我發現李羽昆剛剛殺了幾只,“他在包上比我多呆了一年,怎么殺羊的手藝還不如我呢?”我在心里想,手里卻沒有停。“干脆,我先扒皮吧。”我想。
扒皮就不像殺羊那么簡單了,需要把羊皮剝去,羊肚子里的東西還要去除。最后還要把羊的小腸整理出來。我從沒有整理過羊腸子,因為在包里我們需要喂飽我們的狗,那些下水是要喂狗的。
我問為什么要處理這些羊腸子,書記告訴我,有單位要買這東西。“買這干什么用?”我問。
“這東西可以做彈棉花的弓弦啊,這一根羊腸子有幾十米長呢。還可以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了,反正人家要買,這一根羊腸子好幾毛錢呢。”
羊腸子要求整理得非常好,每一根都要清洗干凈、盤好、理順。看來這東西真的有人要買。
在我與李羽昆以及許多當地人的一起努力下,那些羊都殺完了。我把我們包里的狗召喚來,在這里享受了一頓羊下水。我今天就可以不必為它們做狗食了。
任務完成了,李羽昆對我說:“哥們,我是**。按照我們**的教義,殺羊是要由阿訇持刀的。沒有阿訇的時候,要先祈禱。剛才你動手殺羊的時候,我跟你不一樣,我得先禱告,哥們,事情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簡單。要不然我能輸給你?”李羽昆說話喜歡說“哥們”,也許是口頭語吧。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還是假,我也不懂**的教義,權當他說的是真的吧。我沒有吱聲。
“我過年回家探親時,我媽媽就告訴過我這些事,還教給我這些個禱告的經文,叫我背下來。唉!哥們,我們**跟你們漢民不一樣啊!”李羽昆繼續說著,還感慨的一直在搖頭,似乎很無奈的樣子。
我時刻惦記著給弟弟寄糧票的事,一邊殺羊,一邊跟書記打聽郵遞員的消息,焦急地盼望著郵遞員這時候能夠來沙仁臺。但得到的消息是郵遞員始終沒來。我轉而打聽有沒有人近期要到公社去?我們的馬車去不去公社?眼看著村里的馬車幾乎都在這里,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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