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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幾個知青在十站干活,紀文、文甫、陳愛康等等都在這里。我爬上屋頂去看,媽呀!我的黃花菜已經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經全部爛掉了。
我在十站說起地質隊招工的事,他們當然都沒聽說。但是幾天之后,當我再一次來到十站時,他們不但知道了此事,還知道李羽昆跟李全馬上就要去地質隊報到了。
我得到這個消息,馬上就抽空趕回了村里。我找到阿曉,詢問我那糧票寄走了沒有?阿曉說已經托人辦理此事了,他讓我放心,一定會辦好此事的。總算了卻了一樁心事,我放心了。
由于我的工作性質,我不可能在村里陪伴他們并為他們送行。我只能與他們二人在此握手告別了。
我在包里的工作不僅僅是做飯,應該夜里還有打更。實際上,我們放羊的,無論走到哪,身后都有狼跟著。它不是跟著人,而是跟著羊。羊是它們的食物。現在有確照日打更,我根本無需考慮此事。
確照日要求我逐步的習慣夜間打更的工作,但我開始時由于不習慣夜里打更,晚上不敢睡覺。可確照日說我這樣不行,等到你熬不住的時候,也就是在凌晨三、四點鐘時,那是人最困的時候,你稍微一打盹,狼就來了,把羊咬了。今天如此,明天依舊。
那應該怎么做呢?確照日告訴我,夜里一定要睡覺,才能保證整夜的警醒。可我一睡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這可怎么辦呢?哈斯木的答復是讓我鍛煉,慢慢的習慣了就行了。
幾天以后,我才理解確照日讓我打更的用意,隊里把他調離了我們包。但是,實際上,隊里把我交到這個包里也是不放心的。幾天以后,一個我們稱之為“白哥兒”的人被派到了我的包里協助包里的工作。
白哥兒這個人,我以前在村里時就見過他。他經常到我們集體戶里去,那時我并不知他是做什么的。他長得十分秀氣,一副白面小生的樣子。
他跟我們的女生很熟,年紀大約長我們兩、三歲,女生們都稱呼他“白哥兒”。操一口地道的東北腔的普通話,據說也小有文化,不知是什么學歷。
來到我們包,見到我,像是見到了老朋友一樣,反倒是我見到他還有些拘謹。很快他就與我和哈斯木打成了一片。
秋天到了,草黃了,天涼了;羊肥了,狼也多了。秋天是狼交配的季節,也是狼鬧得最厲害的季節,晚上打更的責任更重了。
一天晚上,我照常倒下便呼呼大睡,睡到半夜,聽到狗咬聲,這時,我已經習慣打更的工作。我習慣性的高聲大叫了一聲,倒頭繼續睡了。
俗話說:狗仗人勢。只要聽到有人在身邊大聲喊叫,狗就什么都不怕。而狼卻是怕人的,聽到人的喊叫,就心虛了,幾只狗再一起撲上去,狼自然就跑了。
然而,那天夜里卻不是那樣。我是直到早上天亮以后才知道后果的。
原來,夜里我高喊了一聲以后就繼續睡了。然而,狼并沒有被嚇跑。哈斯木聽到尾燈叫聲和羊群騷動的聲音,就起來到外邊去看,發現一只羊被狼咬了。
雖然那只羊當時還沒有死,但是恐怕也不會活到天亮了。那就必須馬上把它殺掉把羊皮扒下來,否則,天亮以后,那只羊就會被凍僵,那時就不好扒皮了。
哈斯木和被我的喊聲驚醒起來的白哥兒兩個人連夜把那只羊扒了皮,然后他們才接著睡覺。
早上我醒來,發現包里的盆里放著羊肉。我奇怪這是哪里來的,白哥兒說:“你那一聲把我們都喊醒了,喊完你反而睡著了,把這活留給我們干。”他二人對我講了事情的經過。我對此只能連聲說抱歉。
我們村里的包已經已經都到了村子附近,有的人晚上就把羊群放到了接羔站的羊圈里。
柳青的包就是如此。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晚上,他的包里也來了狼,并且直接進到了羊圈里。他聽到羊群的騷動,就出來看。
他拿著手電筒向羊圈里照去,看見一只狼正在撕咬一只羊。他以為他的手電筒的光亮會嚇跑那只狼,誰知那狼居然就在手電筒的光亮下繼續撕咬、吞吃那只羊。
柳青此時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打吧,手里沒有武器,唯一的物品是手電。如若用手電打,一旦手電損壞不亮了,那就更沒有辦法對付這只狼了。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只有抬起腳來向那狼踢去。
這時,包里的狗見到人來了,一來是有了依仗,膽子大了,二來是來人已經進了羊圈,它們隨后也竄入羊圈(狗平常是不能隨便進入羊圈的)。在柳青那一腳踢下去之后,四只狗一起撲上去抓住了那只狼。每只狗咬住了一條狼腿一起努力把狼架離了地面。
激烈的場面就發生在柳青的面前,他一時不知該做些什么。倉促中他為了給狗壯膽、鼓勁,就高喊了一聲:“zhyi!”這是蒙古人召喚狗常用的語言,意思相當于漢語的“沖”。
他原以為這四只狗在他的支持鼓勵下會一鼓作氣把那只狼咬翻在地,甚至把狼咬死。誰知,他的喊聲剛剛停止,那只狼打了個“激靈”,身子一用力,很清松的就從狗嘴里掙脫開來。跳出羊圈,向山上跑去。
幾只狗不甘心,也追蹤而去,但眨眼功夫,那狼已跑得不見蹤影。柳青見此,也只好召回他的狗,鳴金收兵。
后來,有蒙古人告訴他,“假如你不喊,狼還不至于這么害怕,也許不至于跑了。當狼聽到人的喊聲時,由于害怕,必定盡全力以求生。其實我們的狗是打不過狼的。能跟狼打的是牧羊犬,我們這都是細狗,四只也打不過一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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