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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僧格仁欽的妻子拿來了碗筷,他父親則端來了一大碗酒,然后也坐到了炕上。很快,僧格仁欽的妻子端上一大盆熱騰騰的手把肉,那盆子在就像我們的洗臉盆一樣大。一個豐盛的晚宴開始了。
盆子里插著一把蒙古刀,僧格仁欽用手指著盆里那肥得流油的白色的羊尾巴說:“吃啊!這羊尾巴都是你的。”
對待這樣熱情的蒙古朋友還有什么好說的。我們端著那碗酒,你一口我一口的輪流喝。僧格仁欽的父親好像是故意讓我多喝點,他喝的很少。其實,我早就聽說他的酒量非常大。
僧格仁欽一再讓我多喝、多吃。我把那肥肥的羊尾切成小片,把羊肝也切成小片,這樣搭配著吃,可以解羊尾巴的油膩。僧格仁欽的母親一直站在炕前伺候著我們,她還給我們每人端來了一碗用新激的酸菜燉的粉條。她自己卻不吃也不喝。
僧格仁欽的妻子在對面那鋪炕上伺候著幾個孩子吃飯,一直也無暇跟我說話。當然,我知道她的漢話不怎么好,我們之間的交流也會十分困難。
我跟僧格仁欽又聊起了他的馬。僧格仁欽說:“這匹馬原先就是一匹普通的顛馬,是我自己把它訓成走馬,成為現在這個樣子的。”
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馴馬的,就要求他給我講講,這一次他同意了:“其實馴馬也不是像他們說的那么神乎離奇,這是一個長期的工作,不能著急,得慢慢來。”
聽到僧格仁欽開始說他馴馬的事情,我安靜下來,什么也不敢說,生怕漏掉他說的每一個字。“馴馬要在它小的時候訓,等它大了就訓不出來了。我訓這匹馬時它只有四歲。”
我把酒碗推到僧格仁欽的面前,讓他喝口酒再繼續說。他喝了口酒,接著說:“騎它的時候,不讓它跑起來,只許它走,手里的馬嚼子要拽緊了。它要想跑,就拽馬嚼子,但是要想辦法讓它走快點。只許它快走,不許它跑起來,顛起來,一次也不行。”
我在心里認真的體會著他說的每一個細節,就像我正在馴我自己的馬。
僧格仁欽見我愣神,就對著我大聲說:“你想什么哪?來,喝酒。”他把酒碗遞到我的面前。
我喝了一口酒,又接過僧格仁欽遞過來的手把肉。然后問他:“你接著說啊,怎么不說啦?”
“沒什么可說的了,就是那樣訓唄。這是個慢活兒,不能著急。想十天半個月就訓好,不可能!我告訴你,干這活有一個專門的詞叫‘壓走馬’,不是哪匹馬都能訓成走馬的,得選好了馬,不然,忙活好幾個月,結果一事無成。”
他還說,他已經把這匹馬給他父親了。他詳細的對我講了他現在這匹馬的狀況:“現在這匹馬我已經騎不了了,我一過去它就尥蹶子,只有父親能騎。”
“怎么回事?”我問。
“這也是訓出來的。”然后,他又講了訓這馬能夠識人的過程。
“想把這匹馬訓得只認識父親,其實很簡單。每天給它喂料的時候,我都要表演成一個惡人。在馬吃的好好的時候,我突然出現,舉起馬鞭子沒頭沒腦的打它一頓,父親在此時出現,不但要把我趕走,還不停地撫摸馬脖子和它的臉,安慰它。”
僧格仁欽的父親見我倆說的熱鬧也想插嘴,我見他嘴角動了動,但什么也沒說。也許是他對自己的漢話沒有信心吧。我感覺我倆似乎冷落了老人家,趕緊拉過酒碗,喝了一口酒,然后把酒碗推到老人的面前,對他說:“來,大叔,咱接著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