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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我來到一個車棚底下,寬大的車棚此時顯得空空蕩蕩,車棚的外邊,瓢潑大雨依然在下著。這個男老師走進車棚后,把雨傘放到地上,旁若無人的解開褲子方便起來。哦,原來他也要方便呀。在我開始方便的時候,他已經結束了。
他走到我身邊,低低的問:“怎么樣,有不會的嗎?”他似乎要幫我,可是我幾乎根本沒有看那卷子,哪里知道我會不會,以及有哪些會、哪些不會呢?他對我說了前邊填空題的幾個答案,我因為沒有記住題,所以對他說的答案幾乎是似懂非懂,所以什么也沒記住。
再次坐到教室里,我才仔細地閱讀卷子。拼命的回憶剛剛那老師告訴我的幾個答案,卻說什么也回憶不起來了,只留下一點淺淺的印象。我依照這些淺淺的印象回答了這幾個題目,也不知是不是正確。后邊的題就完全靠我自己了。
這卷子我答得十分吃力,估計成績不會太好。
下午繼續考。下午的考試結束后,雨也停了。在回廠的路上,我漸漸地熟悉了同廠的幾個考生,他們幾乎都是科室里的,所以互相之間比較熟悉。聽著他們一路上口若懸河的在一起對答案,我在心里感嘆自己的水平太低了,幾乎沒有回答正確的題,看來,今年的考試我是白來了。
回廠后,我把自行車給于樹送去,心里很過意不去的說:“我給你擦擦吧,要不然……”
沒等我說完,于樹就打斷了我的話:“行,行,行!你先考好試比嘛都強。你明天不是還得考嗎?你嘛也甭管,等你考完試再說。”看著被雨水沖刷得水淋淋的自行車,我猜于樹心里不知有多么心疼了,換做我,也一定會心疼的。可是他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友情,把這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任我糟蹋,我的心里真有些過意不去。
連著幾天考試,都是這兩個老師監考。今天考語文,除了作文以外,整個卷子看下來,沒有什么太難的地方。這位男監考似乎因為與我有過一起去‘方便’的一面之緣而要對我加以照顧,在他巡視考場時,經常有意無意的走近我的身邊,看看我答的怎么樣。
我剛剛答到文言文這項,他又巡視到我身邊,還用手指尖指點著卷子、敲敲桌子,似乎有所表示。我抬頭看看他,他的嘴里低聲的說著什么,我只看見他的嘴在動,不清楚他在說什么,但肯定是在對我說什么。
文言文解釋中有一個題目是解釋“勿與小兒戲也”中的“戲”。縱觀全文,我認為這個“戲”字的意思應該是“開玩笑”。正當我準備填寫答案時,那男老師又走過來。這次我聽清了,他指著‘戲’的位置,嘴里說的是“做游戲”,清清楚楚,他說的的確是“做游戲”。我不認為他的答案是正確的,就遲遲沒有下筆。似乎這個老師是真想幫我,過了一會兒他又‘巡視’過來,見我沒有填寫,就繼續用手指尖指點著卷子,嘴里小聲說“做游戲,做游戲”。
我真的感謝這個老師,雖然我并不認識他。但我認為他的答案是錯誤的,可他卻不厭其煩的多次指點我。我決定暫時不答這道題,直至交卷子之前我再答。在我答完所有的題之后,我又檢查了幾遍。在大家紛紛起身交卷時,我才把那個‘空’填上。當然是按我自己認為對的答案‘開玩笑’填寫的。抓緊時間交了卷,匆匆走出教室,長出了一口氣。
最后一門考的是外語,外語考試是按語種重新安排考場。今年的外語成績屬于參考成績,不計入總成績。我從沒參加過外語考試,連考試的形式我都不知道,甚至都想象不出來。
考試結束后,我又回到廠里老老實實地上班,一切似乎像是什么也沒發生過。早晨四點上班,中午十二點下班。星期日我照舊去師傅家或者去王正天家。
過了好多日子,又是個星期天,我正在王正天家里玩,小宋突然來找我,一進門就大聲叫著我的名字,問我是不是在這,我趕緊出來問他有什么事,小宋滿臉帶笑的大聲說:“哎,你考上了。知道嗎?”
“什么?我考上了?不會吧?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滿臉疑惑的問。
“真的。旗政府門前貼出大紅榜了,咱廠只有你一個人上榜了。你快去看看吧。”小宋繼續說。
“是嗎?在哪兒貼的榜?”
“就在旗政府門口的大墻上。你快去看看去吧。”小宋興奮地就像考上的是他似的。
“是嗎?”我半信半疑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