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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也天氣冷了,已經將近年底了,街道辦事處通過居委會通知我去街道辦事處。我趕緊趕到辦事處,那里的工作人員對我說:“你這些證明里怎么沒有你是不是已經選調的證明呢?”
是啊,我去吐全的時候只是開了一個證明我沒有結婚,沒有參軍,沒有提干的證明,現在突然提出來還要我沒有選調的證明,我頓時感到語塞,一時無言以對。
我對那干部說:“你早不告訴我要沒選調的證明,現在你讓我上哪兒開這證明去。”
他說:“你寫封信給縣里知青辦,讓他們寫好給你寄來不就行嗎?”他見我沒說話,馬上接著說:“如果你不能做到,那就證明你這些手續都是假的。”
他的話激怒了我,你家里沒有知識青年?你怎么會這么不體諒我們知青的心情?我馬上反唇相譏:“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么季節?你知道東北的山里冬天是什么樣子?你見過大雪封山的情景嗎?汽車不能進山你寫信有什么用?汽車不通你寫信郵局怎么給你送?”
話是這么說,可我的心里也的確是不安,要開這個證明,必須是在吐全知青辦。我是自己回去辦還是像他說的那樣寫封信?寫信,老朱會不會給我辦?假如我自己去,那么烏蘭浩特到吐全的長途汽車現在通不通?再有一個月就是春節了,我這一走,春節前能不能趕回來?這些問題像是一個沉重的負擔壓在我的心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街道辦事處出來的。一路上,我的腦子里全是這件事。
回到家里,我還在想著這件事。說實在的,我真不愿意在春節臨近了還要返回內蒙古。母親發現我有心事,就問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媽媽。媽媽剛剛聽我說完,馬上就做出了反應:“不行!咱不回去,說嘛也得過完年再回去。眼看著就過年了,過完年咱趕緊就回去還不行嗎?”母親像是乞求似的對我說。
媽媽的話正好符合我的心意,那就按照那個街道干部的意見給老朱寫一封信試試吧。信寫了,也寄出去了,留給我的又是漫長的等待。等吧。一直等到我忍無可忍。
春節將至,老朱那里渺無音信。我真有些著急了,就跑到濱江道郵局去給老朱打長途。打個長途電話太麻煩了,先是填單子,什么姓名地址,對方的電話號碼或者單位名稱,還要預交押金,我這個電話路途遠,押金交了10塊錢,然后就是等待。郵局的工作人員告訴我不能離開,電話通了他會喊我,假如我不在就會耽誤事的。
沒有一點兒時間保證的等待,還不能離開。看到有的人電話通了,郵局的工作人員大聲一喊:XXX,X號。這個號數是郵局里面那一排打電話的小房間的號數。看見別人進去了,我有些嫉妒,也有些著急。
想出去走走,又唯恐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里我的電話通了。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等著,慢慢的,我熟悉了打長途電話的程序:當我們把想通話的對方的地址告知了郵局以后,郵局會通過長途電話局聯系對方的省市郵局,聯系好省一級的郵局后繼續聯系地縣一級的郵局,依次類推,直到接通對方的電話。這時,郵局就會大聲的通知你:XXX,去X號。
通話結束后,長途電話局會根據你的通話時間計算出電話費,然后按照你所交押金多退少補。不過,郵局所收押金一般只會多,不會少。
我在等著郵局的工作人員喊我,可是他們就是一直不喊我。坐的時間長了,很想抽支煙,郵局里是不能抽煙的。我偷偷地來到郵局門口,點著香煙,邊抽邊注視著郵局里面,見到營業員出來,就趕緊推開郵局的門仔細地聽著,眼睛則始終不敢眨一下,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郵局里的一切。一支煙抽完了,身體也被冷風凍透了,趕緊跑進郵局里繼續等下去,順便也暖和一下身子。
等了整整一天,中午飯也沒吃,郵局里的營業員就像是把我忘了似的始終沒有喊我的名字。看看時間已經接近下午五點了,這時候電話即使接通,老朱也該下班回家了,我喊過營業員,告訴她我要退回押金,這個電話我不打了。
回到家里,天已經完全黑了。一天沒吃飯,肚子早已餓過了頭,全家正準備吃飯。媽媽見我回來,發了幾句牢騷后就招呼我趕快入座。二弟趕緊拿來了酒,要與我干一杯。
二弟回來之后,一直干著街道安排的臨時工,現在是在天津市第一招待所里做園林工作。說起他的工作,二弟的語氣中充滿著委屈:“下鄉這么多年,整天就是扛著鋤頭干農活。現在倒好,回城了,可整天還是扛著鋤頭戴著草帽種地,只不過種的不是莊稼,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