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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安娜雅的項鏈
發現了安娜雅·晨行者,如果再晚上一會,兩人發現的則是一個曾叫安娜雅的尸體。
她快要死了,掙大的眼睛完全沒有焦距,一根手臂粗的木頭從胸口刺入,然后在背部露出插在地上,并且深深的插在地上,而這塊木頭是曾經的地下室承重柱的一部分,顯然這不是謀殺,而是在地面倒塌的瞬間因為巨大的震動,斷裂的木頭壓下,可憐的安娜雅很不幸的被砸中。
木頭上的血跡已經發黑,因為高溫導致流出體外的血液凝固的更快,但顯然,也同時說明了,安娜雅這種狀態已經承受了很久,或許,從地獄火砸下的時候,她就倒下了。
漫長的時間,在痛苦中時間一分一秒都被放大,木頭刺入胸部,雖然沒有刺中心臟立刻死亡,但刺入肺部后,血液流出沖進肺泡,然后在肌肉的緊縮下,血液流動的并不會很快,而是格外的緩慢,一點一點的流進肺泡,然后膈肌痙攣收縮,在沒有其他的外傷的時候,整個人會在兩個小時的時間中慢慢體會生命流逝的痛苦。
這種死亡非常殘忍,肺泡充血就像是一個溺水的過程,每一次呼吸都是無比的痛苦,每一次的呼吸都會牽扯傷口,然后隨著肌肉的每一次收縮,就有一部分血液再次沖入肺泡,然后缺氧更加厲害。這種死法就是把10分鐘的溺水過程放慢6倍。
安娜雅已經在彌留的邊緣,整個身體無規律的抽搐,嘴唇在缺血的狀態下已經發白,四肢也都停止了動作,也就是說,她活下來的部分只有胸口和頭部了。
或許應該慶幸永恒之井的爆炸把她露了出來,震動的牽扯使得傷口擴大,這雖然加速了她的死亡過程,但何嘗不是解脫了她的痛苦。
臨死的她猛然一口氣吸入,眼睛恢復了焦距,一種強大的意志讓她看向了趴在她面前的安貝爾,嘴唇顫抖的抖動,但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然后她的眼睛斜向下看去,接著是一口氣長長的發出,整個身體終于停止了顫抖,安娜雅就這樣在痛苦中煎熬著度過了人生的最后兩個小時。
克勞德跪倒在實體面前,這種沖擊讓他緩不過來。雖然自己來到艾澤拉斯也殺過人,也曾經自責過、害怕過也內疚過,但他看到的都是戰場上你死我亡的瞬間殺戮,而這一刻,他看到的則是生命力量的強大,也看到了那種無能為力的生命流逝的恐怖。
這是一種無力感,脆弱感,一種整個人仿佛被撕裂了一樣,就是這樣一個年輕的生命,在人生最美好的一刻,在她的婚禮當天,用這么殘忍的方法死去。
克勞德順著她死不瞑目的眼睛的方向看去,是她的左手,用力的掰開已經冰冷的手指,那里是一個項鏈,銀色的花紋中鑲嵌的是一塊水晶,水晶中的影像是兩個身影,是她和丈夫在晨光下的合影,那甜蜜的笑容仿佛在述說著往日的幸福,這就是她最后的羈絆,這是她臨死前還在懷念的日子。
慢慢地合上她的雙眼,克勞德抱住了已經泣不成聲的安貝爾,夜色更加黑暗,烏云遍布的天空再也沒有點點星光,這一刻,即使月神也不想看到這悲傷地畫面。
安貝爾已經哭昏了過去,克勞德抱著她走出了城市,看著這片硝煙肆虐的土地,有多少生命同安娜雅一樣消失了,還有多少生命懷著對死者的記憶活了下來。
當篝火燃盡的時候,克勞德睜開了眼睛,痛苦的記憶使得他半天緩不過來,站起身來看向四周,這是他們休息的山頭,帳篷在微風中發出抖動的聲響,火焰還留有余溫,鹿肉已經烤成了黑塊,清晨的陽光灑在了這篇飽受苦難的大地上。
站起身來望去,早已經沒有了硝煙和戰場,也沒有了廢墟和宮殿,這里四周一片綠綠叢叢,在這片格外肥沃的土地上,各種生命在晨光中歡呼雀躍,這是用痛苦和鮮血換來的美好風光。
安貝爾還在熟睡,枕邊的衣服早已濕透,那是夢中的哭泣,看來這一切都是一場夢,發現了這一點的克勞德松了一口氣,如果不是夢,那么這段經歷實在是太過痛苦,直到下一刻,他從口袋摸出了一樣東西,那是安娜雅的項鏈。
陽光刺激著安貝爾也睜開了雙眼,紅紅的眼睛浮腫,悲傷地她顯然沒有什么興致,就這樣呆呆的注視著熄滅的篝火。
“你做了什么夢,眼睛都哭紅了。”克勞德強打精神向安貝爾說道,“是不是想家了。”
“你也做了同樣的夢對不對,”安貝爾猛然拉住了克勞德,眼睛直愣愣的盯著他“你也夢見了燃燒軍團對不對,你也見到了安娜雅對不對?”
“你在說什么傻話,我又沒跑到你的夢里去,怎么會做一樣的夢?”克勞德說道。
“還好,還好。”連續說了兩邊的安貝爾放下心來,也就只說這真的只是一個夢而已。但克勞德卻內心并不平靜,因為他知道,這或許不是夢,而是真實存在的。
這樣隱瞞或許會讓你好受一些,痛苦不應該分享,內心想到這些的克勞德溫柔的撫摸著安貝爾的腦袋,不管怎么,你只需要快樂就好,而承受是男人該做的事情。
唔,在克勞德的身上靠了一會的安貝爾發出了小狗一樣舒服的嗚嗚聲,然后打起精神的她開口說道:“歐尼醬,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