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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來的,道袍下擺微微沾著灰,眉眼間掩蓋不住的疲憊。
算一算,從他帶著薛陵進閣樓,到現(xiàn)在也過了差不多四十五分鐘了。
“薛陵那邊已經(jīng)好了?”
“好了。”封云蔚看著他,“不過我看你這里大概是還沒好,怎么樣,求一簽么?我可以幫忙解簽,免費的不收錢。”
他的眼睛很漂亮,從某個角度看幾乎是那種干凈到半透明的茶色,通透澄凈,一眼就仿佛能看到別人的心里去。
兩個人四目相對,半分鐘后,傅同別開眼,視線在簽筒上又停留了一會兒后,到底是把它拿了起來,一晃。
啪的一聲后,里面掉出一支棕色木簽,簽文極晦澀,傅同撿起來看了一眼沒看懂,旁邊的封云蔚卻笑了:“你書簽的時候想的東西是不是有點多?簽文里牽扯的東西比較雜,感情事業(yè)生命都有一點,不過結(jié)果挺不錯的,吉,是上簽,簽解也都差不多,簡單概括起來就是四個字。”
“什么?”
“否極泰來。”
傅同一頓。
封云蔚手指緩緩摩挲過木簽上的簽文,眼神通透而明亮:“你會過得特別好,說不定,比你心里懷念和放不下的那些還要好。”
傅同卻搖了搖頭:“有些東西忘不了,怎么能好起來?”
他擺明了不信,封云蔚卻不怎么在意,眉眼輕緩看著傅同:“忘不掉的是好,還是苦?”
傅同覺得他已經(jīng)快被眼前這個只有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看透了,沒說話。
躲避的姿態(tài)落在封云蔚眼里,他低頭,接著說了下去:“如果是好,不會有人想忘,如果是苦,那就更沒什么必要逼著自己去遺忘了。”
傅同沒抬頭:“怎么說?”
封云蔚在他旁邊的蒲團上跪下,收斂了笑意,神色突然認(rèn)真起來:“人這一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憎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世事萬般,喜怒哀樂都是苦,這是與生俱來的事,世人皆沉湎其中,忘和不忘自然不用強求。”
也就是說——忘不了就忘不了,反正大家都有,不是什么要緊的事兒。
傅同從他的話里悟出幾分不一樣的意思來:“你這是在開導(dǎo)我么?”
“你可以這么理解。”封云蔚把香插好,看著他緩緩笑了,“你我之間有緣,所以不介意做回知心先生,待會兒記得加個微信,有事隨時找我。”
說完停頓了一下,又補充:“免費的。”
傅同笑了一聲,感覺封云蔚之前的那種仙風(fēng)道骨大概都是錯覺。
兩個人愉快的加了微信,封云蔚的頭像是一個抱著八卦盤的q版道長,看起來挺可愛。
唯一不可愛的是昵稱。
封半仙只八卦不算卦。
傅同給他添了個備注:“八卦封半仙,說起來我還真有一件事想問你。”
封云蔚很痛快的應(yīng)了一聲。
接著就看見傅同戲謔的笑了:“八苦不是佛家的說法么,什么時候你們道家也開始流行這個了?”
封云蔚:“……”
完了,嗨翻車了。
封云蔚干咳一聲:“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八苦里的意思和卦簽的結(jié)果,其他的先不說了,這個你帶回去。”
他把木簽重新塞到傅同手里:“拿好,否極泰來的那天,記得帶著香火錢過來還愿。”
木簽光澤瑩潤,上面的字似乎流著光。
傅同把它收起來,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低低嗯了一聲。
封云蔚倒是半點都不擔(dān)心,看看他手里的木簽再看看他,片刻后,意味深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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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連著半個月,傅同都很忙。
和薄楠走了《不期而遇》的mv補拍,錄了一兩首插曲,剩下的時間都在趕《天籟榮耀》的錄制。
《天籟榮耀》的前期流程走的特別快,初賽后最開始的一百人只剩了五十個,復(fù)賽后又被直接砍了半。
今天是導(dǎo)師組隊選擇。
這場結(jié)束后,三個導(dǎo)師一組七人,就只剩下二十一個人堅守陣地。
譚霖照舊看傅同不順眼,每說一句話都像在嗆聲,而傅同對這個中二病小傻子充滿包容,無意間倒是給節(jié)目添了不少梗。
晚上八點,錄制結(jié)束。
傅同去后臺卸妝,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房間的門被打開,譚霖從外面走進來,臉上的笑在看到傅同的一瞬間蕩然無存:“……你怎么在這兒?”
這個問題問的也是傻。
傅同微微一笑:“這里就一個化妝間,我不在這還能在你家?”
譚霖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要是在我家,我現(xiàn)在就能把你打出去。”
傅同挑眉:“你這是想邀請我去你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