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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鄭重的認錯讓云姜沉默了下,蒼白的薄唇勾了勾,問,“我常年居于皇宮,養尊處優,即便先天體弱也不至于如此,你可知這身體損傷是從何而來嗎?”
衛息一愣,立刻想到后宮傾軋、權謀奪位之類的理由,但說實話,以陛下這皇位的來由,這些都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
“是陰太后所下。”云姜輕輕地說,“至于具體為何……是為了掩飾我的身份。”
甚么身份?怎么掩飾?衛息腦海中立刻蹦出這些疑惑,他不明白陛下還需要掩飾甚么,甚至要用到這等陰毒的藥物,
這一個個問題,在撞入少女幽深的眼眸時,都堵在了口中。
衛息的心,忽然亂了,他仿佛意識到了甚么,卻不敢說出來。
云姜也沒有點破,只道:“解鈴還須系鈴人,我的身體,只有陰氏能救。”
這些話和衛息的父親以往所言串聯起來,衛息立刻明白了,陰氏野心,陰氏的謀劃。
正當他要出聲時,院外忽然吵鬧起來,似有多人舉著火把涌入,映得院中燈火昭昭,亮如白日。
衛息幾步外出,發現是翁朝的人圍住了小院,他繃著臉不言不語,身旁還有秦致和魏隱,亦是臉色不好地看著這場景。
翁朝的副手見使君不說話,便代為高聲道:“衛公子,我家使君信你敬你,以上賓之禮待你,你竟竄通惡匪,在滄州城內做出如此罪惡滔天之事!”
甚么?衛息愕然,竟是把他當做了胡家滅門案的兇手?
副手又高喊,“如今人證物證皆在,容不得抵賴,還請衛公子不要抵抗,我們使君為了緝拿你歸案,已做好了萬全準備。坦白惡行,尚有可能從輕處置,若一味抗拒,即便令尊前來,恐怕也保不住你!”
此話一出,已經將衛息釘在了幕后真兇的位置上,連翁朝聽了,也忍不住看副手一眼。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并不好為衛息說話。
衛息冷哼一聲,欲點足飛身去院中與他們對質,余光在瞄到出門的少女時,就停下了動作,“陛……扇扇,你出來做甚么?”
“出來看場好戲。”云姜和衛息一起慢慢走了過去,他們腳步所到之處,護衛接連后退。
火光下,云姜病容愈發明顯,讓翁朝終于變了臉色,他是不愿把衛姑娘牽扯進來的。
豈料副手當即喊道:“衛姑娘出來得正好,你們一干人等都有嫌疑,需押入——”
“講的甚么胡話!”翁朝伸腳把助手踢到一邊,“一個姑娘家,能有甚么嫌疑,滾一邊去!”
副手:……您以前不是這么說的。
翁朝溫聲對云姜道:“其實此事也還沒有定論,只是種種證據都指向了衛公子,我作為滄州的父母官,總要調查清楚給他們一個交代。此來,也是想讓衛公子配合走一趟,若是誤會,也好早日澄清。”
副手:……您在剛看到證據時,反應也不是這樣的。
無論如何,他們這樣大張旗鼓地來,就是特意來抓衛息的,畢竟衛息武功高強,還有個當大將軍的爹。
云姜靜看著這一幕,逡巡一圈,對上了魏隱的目光。但魏隱恍若變了人,不再像幾日前那樣打量她,此時,只是淡淡地移開了視線。
翁朝一聲令下,護衛開始動手,就在他們要碰到衛息的一瞬間,情況頓又生變——
呼啦啦,外面突然強行闖入一群身披甲胄的侍衛,操持兵戈,神色冷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呈包圍狀將所有人圍了起來。
“聞刺史府有變,卑職救駕來遲,望陛下恕罪!”為首之人高喊了這么一句定睛看去,卻只看到衛息一人,左顧右盼,也看不到應該站在他身邊的少帝。
他忍不住湊到衛息身邊,“衛統領,怎么只有你一人?陛下呢?”
第36章
·
當初, 在發現云姜的留信時,文相立刻安排了禁衛軍趕去護駕,人數不多不少, 整整五百。本來不該差了這么多日才會合, 但路途所遇的意外, 又是另一回事了。
禁衛軍初到滄州,就聽說了近日發生的種種案件,聽得心驚肉跳, 生怕陛下發生意外。礙于是夜晚, 擔心打攪了陛下安眠, 才想等到清晨,沒想到遠遠看著,就發現刺史府這里有大批人馬出現, 于是立刻趕來護駕。
此次率領五百禁衛軍的人,名龐勇, 曾經是衛家軍的一員, 對衛息極為崇拜。
“衛統領, 難道陛下沒出來?”見衛息未答,龐勇還不死心地四處張望, “還在睡么, 這么大動靜, 不應當呀。說起來這刺史府這么多人圍著做甚么呢?我擔心陛下有危險, 才沖了進來,怎么看著,這些人像是在圍著統領你啊?”
衛息眉頭擰起,很想丟給龐勇一個“閉嘴”,但龐勇的聲音之大, 已經讓周圍該聽到的人都聽清了。
翁朝愣了下,看過龐勇出示的令牌后,問衛息,“你……是跟著陛下的?”
衛息別過腦袋,默默地不言。
看他的態度,翁朝想到甚么,頓時不可置信地看向云姜……旁邊的子揚,“這是陛下?!”
陛下偽裝成尋常人也就算了,還要裝個傻子?
龐勇當即搖頭,“說甚么呢,這一看就不是陛下,半點也不像啊。”
衛息猛咳一聲,把龐勇嚇了一跳,看著他,不知自己說錯了甚么。
“……”衛息余光瞥見云姜的示意,對幾人道,“先隨我進來。”
他干脆利落地進屋了,因著禁衛軍救駕這一出,翁朝辦案自得緩一緩,帶著滿肚子的疑惑,進了小屋。
燃起幾盞油燈,衛息掃視過眾人,“陛下確實一直在我身邊,為了陛下安危,就一直沒說,望各位見諒。”
“你該早說的。”翁朝道,“即便是告訴我也好啊,就你一人知道,萬一出了甚么意外,我哪兒擔待得起啊!說罷,陛下在哪兒呢,難道被你安排在了外面的客棧?”
那怎么可能。衛息在心中如此答著,他沉默了會兒,然后慢慢看向了某一處,眾人納悶間,也跟著他看了過去。
那里,正坐著位在子揚服侍下慢慢喝水的少女,注意到眾人目光,還對他們微微一笑。
…………
秦致眼皮一跳,縱使他一直自信自己的識人之術,這會兒猜想得到肯定,還是忍不住咳了聲壓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