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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泗得不到舒陵仲的回答,倒也不失望,反而覺得更有熱鬧可看,歡喜得很。
舒天忙問:“花老板何必如此?你有什么難處,可以說出來?!?
花姐自管自地哭鬧,完全不理會舒天,斷斷續(xù)續(xù)地道:“我命苦……樓被人……砸了……還受人欺辱……當家的……都怪你死得早……你看我被人欺負……你不來幫……幫我……”
周圍的好事之徒亦叫囂起來:“舒家盡是錢,給她一點又有什么干系……”
“你們拔根汗毛,比我們的腰子都粗,還在乎這點錢……”
“不如把我們都接濟接濟,舒老爺也掙一個好名聲……”
哈哈……哈哈……
舒府的人本以為把花姐帶到會客廳,私下解決也就是了,怎料想事情一波三折,變成這種難以收場的情形,眾人互看一眼,頗感尷尬,更覺得面上無光。
原來,正當花姐猶豫不決時,李泗的那句話卻是一字一字撞進心里,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連李泗那樣的人,都難在舒府中見到舒陵仲一面,若是自己進了舒府,哪來還有和對方討價還價的資格,只能聽憑舒府言語,莫說訛錢,得罪了舒府,恐怕皮島再無容身之地,一不做二不休,只有耍盡手段,在這里把事情鬧大,與舒府抗衡到底了。
花姐本是煙花中人,更懂得如何耍橫胡賴,當下發(fā)揮平生本領,放聲痛哭,剛開始全是做作,后來想到今后恐怕離開皮島,孤身流浪,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更覺得自己命運多舛,前途悲涼,假哭也變成了真哭,當真應了那句話:假到真時真亦假,真到假時假亦真。
眾人的目光集中到舒泰身上,他一時之間也難下定論,本以為此事最不濟賠錢了事,何曾想到這樣的結果,耳聽得李鳳一聲冷哼,“家門不幸,出了這樣的敗類。”
舒泰心有所感,側目向舒陵仲看去,只見兒子臉上紅彤彤的手印猶在,瓜子臉,高鼻梁,和那人越看越像,件件往事浮上心頭,陵仲做出這樣的錯事,怎能全怪于他,要怨應該怨我這個做父親的。
舒泰不說話,余人亦不敢多言,獨有花姐兀自哭嚎。
舒陵仲突然往前邁出一步,笑嘻嘻地俯視地上的花姐,“花姐,你再怎么哭,你丈夫也回不來,不如站起來,多想想銀子才是正道。”
舒陵仲剛一邁步,舒府的人便在心中“咦”了一聲,往日里,舒府無論大事小事,都輪不到這個不成器的三少爺出頭,況且三少爺不惹事已是謝天謝地了,誰還敢盼望他能為舒府出謀劃策,解決問題,而今三少爺自己冒出來,倒是破題兒第一遭。
適才,舒陵仲見花姐猶豫不定,料想此事就此了結,誰知花姐竟然耍起了無賴手段,他暗暗有氣,深知父親哥哥一向以公道標榜,對付這樣的人定是不知所措。他卻知道,要想打發(fā)了花姐,必須以同樣的無賴的手段,既然對方不講理,何須對她再講理。
舒文擔心弟弟吃虧,剛要跟上去,不經(jīng)意間看到父親那張凝重的臉,這一步卻怎么也邁不出了,心中暗自祈禱,希望舒陵仲平安度過這一劫,陪他繼續(xù)玩樂。
舒天向舒陵仲連使眼色,要他不要強出頭,舒陵仲卻置若罔聞,依舊笑呵呵盯著花姐,“你再哭下去,就是哭瞎了眼,也是掩耳盜鈴,賊喊捉賊,”轉向花姐身后的姑娘,指著其中幾個人道:“你,有你,還有你……嗯,還差幾個……”
舒陵仲這一番怪舉動,讓人著實捉摸不透,更不知道他究竟想說什么,好奇驅使,眾人的目光盡皆集中在他的身上,連花姐也分出三分心思,瞧瞧這個舒家三少爺打得什么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