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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涵聽著他的話,感覺到臉頰上的潮濕,怔了怔,才意識到自己早已經(jīng)淚流滿面。
這么一直僵持到凌晨,最怕的事情還是就這么來了。
強心針注射下去,卻已經(jīng)再起不到刺激病人的作用,動用最后的電壓板,極力電擊,通了電流的電擊板壓在她身上。
纖瘦的身體,難以承受地顫抖著。
“阿濛”他叫著她的名字,近似絕望。
焦急的醫(yī)生,滿頭冷汗,電擊效果不明顯,換用著各種搶救措施,一旁的心電圖監(jiān)護器也開始發(fā)出尖銳的鳴叫聲,可躺在病牀上的阿濛,完全如同睡過去了一樣,漆黑的睫毛沒有絲毫顫動的痕跡,眼睛死死地閉著,像是不論如何都喚不醒的睡美人,臉色蒼白沒有血色。
“姜醫(yī)生,要是她在就好了。”冷汗直淌,有醫(yī)生兀自感嘆。
李醫(yī)生見此,緊蹙眉頭,怕是時汕趕不過來,別無他法,咬牙道,“注射一擊強心針后,在加一針加強的倍數(shù)的腎上腺素。”
“是。”
藥液被尖細閃著寒光的枕頭吸入注射器中,一擊加倍強心針注射后,再注射腎上腺素,病人受了刺激似乎有了輕微的效果,但是一時有意識,怕是難以維持很久就會撐不住了。
李醫(yī)生絕望,這么好的一個女孩子,怎么能就這么..
電擊后,再加兩記針劑下去,祁邵珩抱著微弱喘息的阿濛,嗓音沙啞卻執(zhí)意固執(zhí)地說道,“你怕打針,打針很疼,我知道你不愿意,可你總不醒,我沒有辦法。阿濛。”
“睜眼看看我,你連看看我都不愿了么”
“你要是醒過來,我再也不會讓你打針,再也不這么折磨你,好不好,醒過來”
“蘇以濛,你答應了我什么,到現(xiàn)在你不能就這么反悔”
“你就這么安心的離開,不經(jīng)我的同意用命換了那兩個孩子,你不怕我把他們就那么掐死”
“不想看我,連你拼盡全力以命相換的孩子也不見了”
字字誅心,聽得一旁的護.士全都掉了眼淚。
傷心欲絕,悲痛直直逼入到心臟的深處,直到后來以濛雖然睜開眼,可她握著他的手卻在一點點失力。
“祁邵珩,對不起,我怕是真的”
握緊她的手指,他說,“別說話。乖啊,別說話。”阻止她將要說的說出來,他不敢也不想聽那句話的后半句。
他想要的不是對不起,怎么能夠言而無信,怎么能夠就這么留他一個人。
嗓音虛弱,她每一個字都近似在吐露著遺言,“你,要好好的,還有,善待我們的孩子。”
眼皮沉得沒有一絲力氣,模糊的視線,看不清楚他的樣子。像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想看看他,可眼前的視線這么黑,這么暗,怎么也看不到他。
看著病牀上的妻子,恐懼在內(nèi)心一點點擴大,祁邵珩蒼白著臉,他說,“不要睡,阿濛聽話,不許睡。”
也許是針劑的刺激,以濛在自己以為幾乎撐不過去的時候,忽然視線一晃而過的清明,她終于看清楚了他,看清楚了守在她身邊的祁邵珩。
為什么,他的眼神這么悲痛憔悴,不該是這樣的,她的丈夫一直都是天之驕子一樣的存在,怎么能狼狽至此,眼淚慢慢的掉下來,不想哭怕看不清楚他的臉,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這一次她大概是真的撐不過去了。他也看著她,卻早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
眼皮如同灌了鉛一樣,再也睜不動,視線漸漸又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出,但是她能感覺到他是那樣溫柔地注視著她,從他的眼里她能看到相守相伴,像是這樣的凝望能一直維持著直到天荒地老一般,她含淚也這么看著他。
要是能這樣一直守在他身邊,被他這么看著該有多好。
如此溫柔的目光,仿佛救贖一樣給她溫暖,營救她走出無間地獄的冰冷和黑暗,給了她一個普通女孩子該有的幸福家庭。可是啊,來不及,還來不及再好好看看他,陪陪他,這大抵是她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情了。
迷蒙間,她已經(jīng)聽不到祁邵珩在對她說著什么,身邊嘈雜聲一片,她卻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從他暗沉的眼眸一直看到內(nèi)心,如此熟悉,熟悉到可以觸及到很久以前依稀記憶的事情,像是突然就回到了16歲的那年夏天。
她獨自一人在祁家的后院放風箏,依照從小的習慣,放高了風箏,她將風箏線完全剪斷,看著風箏在視野中一點點被風吹遠,那日也不知道怎么像是后悔了,16歲的少女竭盡全力追著斷了線的風箏開始奔跑,跑出了祁家老宅,跑進了老宅旁的那一片竹林。
黃昏,竹林深處,竹葉沙沙響,竹影繚亂宛若黑影一樣,分外嚇人,找不到風箏,又到這么恐怖的地方,她委實覺得懊惱。強撐著隱忍恐懼,她向前走,直到完全失望的時候,轉(zhuǎn)身的一瞬看到了彩色的風箏,那枚風箏正落在一人的手上。英俊男子,那一剎那,竹影,人影,相得益彰間,氣質(zhì)清俊優(yōu)雅。
“謝謝。”她道謝,看著面前的人幾分熟識,便就這么多看了幾眼。
她抬頭看他,他也看她。
這樣的眉眼,這樣的眼神,難怪,難怪覺得熟識,原來那時竹林斑駁叢中,他們早就相識。
這樣,可真好。
病牀上的人再也支撐不下去,手臂無力地垂下,合上眼的那一瞬淚滴順著眼角留下,唇角確是上揚的。
“阿濛”凄厲的嘶吼,完全壓在嗓子里,咳出的鮮血在雪白的牀單上落下嫣紅的印記,血色花朵,朵朵凄厲。
那年那天日頭偏西,黃昏。
竹林叢中,謝過幫她撿回風箏的人,少女突然說道,“要不要一起放風箏”
這話唐突的很,那人卻淺笑道,“好啊。”
祁家后院,早地上跑著的兩人,直到風箏飛高,握在手里,兩人并肩躺在早地上看著高飛的風箏。
望著長長的風箏線,祁邵珩問,“不剪了”
少女詫異,卻別扭道,“我若剪了,又如何”
身邊的人淺笑,”不論飛多遠,幫你追回來就是。”
少女一怔,隨即輕笑。
漫天彩霞的傍晚,風箏飛得那么高。
正文完
也許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樣的悲劇結局最適合這本書的人物塑造,悲劇也更深入人心,可因為我是個非常不喜歡悲劇的人,所以番外會有后續(xù),繼續(xù)寫夫妻兩人和孩子的生活。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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