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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澤也不傻,“你少繞著彎罵我,當了一兩個月的同桌就自以為很了解我哥了?他臉皮厚著呢,我再怎么說他都不會當回事,就裝樣子給你們這些外人看,讓你們同情他。”
蔣堯覺得沒必要和這叛逆少年多費口舌,冷聲回:“我樂意同情他,要你管?”
“你同情誰?”
第三道聲音從背后乍然響起,兩個alpha手里的水杯都抖了抖。
尹澈站在他倆身后,看著蔣堯:“誰要你同情?”
蔣堯第一次見他這種眼神,不對,開學報到那天也見過一次,當時自己被踹翻在地上的時候,尹澈也是這種眼神。
憤怒,銳利,戒備,還比上次多了一絲失望。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絲隱約可見的失望,像根針似的扎進蔣堯心里,抽疼了一下。
尹澈這股無名火來得莫名其妙,突然就炸開了:“我讓你來倒水的嗎?我需要你同情我嗎?”
他一把奪回蔣堯手里的杯子,倒滿的水在劇烈搖晃中撒了出來,一地狼藉。
下午最后節課的時候,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入秋以后就沒下過這么大的雨了,教學樓外的梧桐樹葉被豆大的雨滴砸落了一片又一片,堆積在樹下,沒能挺過這個秋季,以自己的犧牲,換取來年孕育新生命的肥沃土壤。
數學老師在黑板上講解三角函數題,底下的學生都一臉愁色,或許在擔心自己沒帶傘一會兒怎么回去,或許在想寢室陽臺上的衣服白洗了,又或許只是看不懂老師在寫什么東西。
尹澈的桌上又堆起了一座廢紙山。
蔣堯堅持不懈地朝他桌上扔小紙條,扔了大半節課,絲毫沒有自知之明。
就那破字,打開看了也看不懂,扔這么多有意義?
他也不想打開看。
中午那事,他表現得太傻逼了,不想面對。
遇上蔣堯之后,他好像變得越來越不對勁。會因為一些無聊的事而發笑,也會因為一些沒意義的事而生氣。
一定是被蔣堯這個大傻逼傳染了。
“噗絲!”某個大傻逼正對他發出信號,相當執著地要吸引他的注意。
尹澈的筆頓了頓,有那么一點點,被這種契而不舍的精神打動,只有一點點。
算了,也沒多大事,給他個機會吧。
尹澈稍稍側頭,施舍給了他同桌一個眼神。
蔣堯笑容一亮,熱情地把草稿本的某一頁展開給他看。
興許是終于意識到了靠自己丑絕人寰的字無法打動他高冷的同桌,蔣堯改變了策略,畫起了丑絕人寰的畫:空白的草稿紙上,用黑筆畫了兩個手牽手的火柴人,一個寫著“澈”,一個寫著“堯”——這是尹澈勉強辨認出來的。
兩個火柴人的上方,用紅筆畫了個,紅彤彤,明艷艷,的愛心。
無論怎么看都是,澈?love堯。
“……”
用大傻逼這個詞形容蔣堯太低估他的實力了,蔣堯明明是個24k純傻逼。
“畫得感人吧?”純傻逼在那兒自我感動,“哥知道說錯話了,對不起,別生氣。好兄弟,聽我說,手牽手,跟我一起走,創造幸福的生活,喔哦~”
……說著說著還他媽唱起來了。
這傻逼知道這首歌歌名叫什么嗎?
尹澈伸手就去撕那張草稿紙,這要是被別人看見還不完蛋。
“你干什么?這可是象征我們友誼的畫!”蔣堯連忙把草稿本拿開,動作大了點。
“最后排那兩個!干什么呢!”數學老師陳淑梅一聲吼,教室里所有人都望了過去。
蔣堯伸長的手臂僵在半空,手里舉著草稿本,尹澈奮力去奪,幾乎撲到他身上。
“……”
“……”
所有同學臉上忽然一致地浮現出某種心領神會的笑容,但因為對象是尹澈,又極力壓抑下去,顯得表情詭異。
蔣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所有同學的表情更詭異了。
陳淑梅捏著粉筆頭從講臺上走下來,以兩點之間最近的直線距離命中蔣堯的腦門:“不是那樣是哪樣?老師在上面辛辛苦苦講題,你們不聽也就算了,還在下面打打鬧鬧,當老師瞎啊?什么東西這么好看,拿出來給大家都看看?”
蔣堯合上草稿本:“不了吧老師。”
“還頂嘴?!”陳淑梅向來不喜歡有人挑戰她的權威,手往外一指,“站外邊去!放學留下來,我說走才能走!”
蔣堯乖乖聽從命令,拿著草稿本從后門出去了。尹澈總算耳根清凈,拿起筆繼續記黑板上的筆記,一抬頭,發現數學老師正瞪著他:
“還有你,出去!裝模作樣寫什么寫。”
“……”
于是1班教室門外最終站了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