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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在海邊待過的都知道，海風在太陽落下之后，會變得分外的狂躁不安，使勁的拍打著礁石和沙灘。

今晚的深海，顯得那么詭麗多姿。

王五上樓之后，洗了一個澡，洗去了一天的疲憊，也洗去了身上的血腥氣味，卻怎么也洗不干凈自己的心。

王五穿著睡袍，站在露天望臺，出神的望著甲板上那幾個混混。

他們正抬起死去的同伴，毫不留戀的把他扔到了船外，掉進了海里。

“撲通”

這就是死去的那個混混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聲音。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消失在這片大海，除非運氣特別好，碰到海潮上漲把他帶回陸地，不然就只能永遠的埋葬在冰冷的海水里了。

沒人知曉，也沒人掛念。

“咔噠”

王五大拇指轉動著手上的鋼輪打火機，打算點上一支“紅河”。

可能是這個打火機的壽命到了，怎么也點不著火。

這火機還是出發前特意從家里的茶幾上拿來的，沒想到這么不經用，王五發出了一聲輕嘆。

“咔噠”

旁邊突然響起了相同的聲音。

是莉莉。

莉莉正在拿著一個點著了火的打火機，笑瞇瞇的看著王五。

王五將嘴里的香煙湊了過去，深吸了幾口，將其點燃。

感受著煙草在胸腔里聚集，纏繞，再將它吐了出來。

“怎么了？”莉莉看著面前沉默的王五，笑道。

王五沒有回話。

莉莉順著王五的眼光望了一眼甲板，仿佛明白了什么。

“《路加福音》里面，約翰說過：‘斧子已經放在樹根上，凡不結好果子的樹，就砍下來，丟在火里’，既然是壞了的，那扔了也沒什么。”莉莉點了一個十字架，接著悠悠的說道，“看來，你果然是一個溫柔的男人呢。”

王五聽到這話之后，思索了好一陣，才回道：“就算我不懂宗教，也知道你這是歪曲教義。”

“歪曲？”莉莉聽了嬉笑了起來，“那你怎么知道我的不是正確的呢？”

王五懶得去和莉莉爭辯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而是煞有其事的看著莉莉。

“怎么了？我臉上長花了么？”莉莉摸了摸自己的小臉蛋，問道。

“我有點相信你接受過主的教誨了。”王五想著，妹妹雖然也非常聰明，但是在這個年紀可完全比不上莉莉。

“真的嗎？”莉莉開心極了，“看來我的努力是有作用的，讓你慢慢開始接受主的光輝了。”

“給你看樣東西。”王五沒有搭話，而是快步走進臥室，拿出一樣東西，遞給了莉莉。

是一面旗。

底面全部是黑色，上面放著一張白色的臉和鮮紅的嘴唇。

這是小丑！

“這就是我們以后的海盜旗了。”

“小丑？”莉莉看著面前的海盜旗，“為什么會想到用這個？”

“為什么啊？”王五的聲音陷入了回憶中：

“記得嫣兒大概和你差不多年紀的時候，有次馬戲團來到孤兒院演出。

表演了很多以前她從沒見過的新鮮玩意。

老虎騎馬，雄獅滾球，空中飛人，華夏武術，很多很多。

嫣兒一開始和其他小朋友一樣，看得開心的不得了，小手掌都拍紅了。

直到。

穿著皺皺的襯衣、圓圓的荷花領子和寬大的褲子,臉色永遠帶著微笑的小丑出來了。

小丑每一次在臺上摔倒，爬起來，摔倒，爬起來，所有小朋友都會笑的前仆后仰。

除了嫣兒。

那時候的她，眼里閃著淚花，撲到我懷里來，問我：‘哥哥，他不疼么？’”

說完，王五獨自一人回到了臥室。

莉莉拿著手里的海盜旗，不知道想些什么。

.......................

又是新的一天來到。

王五來到甲板上，看到面前的孩子們正在進行每天早上必須的晨跑活動。

揮了揮手，叫正在旁邊看的卡坦壓他們也加入到這個行列當中去。

“可是，我們的腿還站不起來。”卡坦壓弓著身子，小心翼翼的說道。

“站不起來？”王五摸了摸手里的黃金左輪，冷笑道“那就永遠不要站起來了。”

“別別別。”卡坦壓趕緊說道，“我們馬上去跑。”

沒辦法，混混們只能忍著痛，步履蹣跚的加入到晨跑大軍中去。

昨天晚上王五做的事，他們可還記憶猶新，那可真的是殺人不眨眼啊。

“很好，等我說停你們才能停。”說完之后，王五就來到駕駛室。

“王小三，給我搜索附近一百公里的所有游輪，貨輪不要顯示。”

“好的。”王小三很快就開啟了超級雷達，掃描這片海域。

王五手里拿著一個骰子，打算等所有船只的信息都出來了，選出幾個目標選項之后，再決定到底哪一艘船今天的運氣不好。

這時候，莉莉抱著蘋果本跑了進來，大聲說道：“王五哥哥，我想我找到目標了。”

“你這蘋果本怎么來的？”王五首先注意到莉莉手上的東西。

“上次那艘游艇上拿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