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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皇后先是秀眉微皺,然后冷冷瞪了阿謠一眼。低聲沖她說:
“去后頭跪著。”
阿謠咬著牙,正要起身,另一邊未央宮的宮人沒攔住,裴承翊已然大步進了門。
場面有一瞬間的尷尬,不過,這皇宮之中個個都是人精,并不會叫這尷尬持續(xù)下去。
阿謠跪在地上,裴承翊也只當(dāng)沒有看見,開口先給皇后見禮,又見秦宜然也在,便出聲招呼一句。
皇后叫人給太子看座:
“今日怎么有空到未央宮來?”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不經(jīng)意瞟過跪在地上的阿謠。無事不登三寶殿,她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清楚,若不是為了這個不要臉的賤丫頭,太子哪里會剛下了朝就急急趕過來?
裴承翊落了座,神態(tài)自若,緩緩道:
“母后和宜然這是在對弈?可是巧了,看來兒臣今日來對了,能一飽眼福。”
秦宜然應(yīng)道:
“承翊說這話可是折煞我了,你的棋藝連我爹爹都甘拜下風(fēng)。”
正是閑話家常,裴承翊的目光卻突然落向跪在地上的阿謠。注意到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洇出血色的衣衫,他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震。
疏忽話鋒一轉(zhuǎn):
“怎么跪在這里?礙了母后的眼,還不滾回東宮去。”
所有人都瞧著,阿謠聽這話只覺得心上發(fā)窒,幾乎上不來氣。
話音未落,還沒等阿謠動身,坐在榻邊正與秦宜然下棋的皇后先是開了口:
“我道皇兒今日怎么一下了朝就急匆匆到未央宮來了,原來不是看望母親,是來找本宮要人來了。”
殿中的氣氛因為皇后的這句話,倏忽變得緊張起來。不多時,裴承翊笑道:
“母后這可就冤枉兒臣了,昨兒是兒臣的生辰,兒臣一直記得母后的養(yǎng)育之恩,可昨日禮節(jié)實在繁復(fù),一直到了今日才得了空,這才過來。”
他說完,對上皇后仍舊略顯狐疑的目光,微不可查地頓了一頓,才又補上一句:
“不過一個宮婢,哪里值得兒臣到母后這里討一回。”
“行了,”
皇后揚揚手,
“你既自己心里清楚便好了,這人你就領(lǐng)回去,本宮乏了,晚些再來看我吧。”
“母后好生歇著,兒臣告退。”
裴承翊說完,起身拱手行了一禮,待到皇后下了桌進了內(nèi)室,他才給站在一旁的曹嬤嬤使了個眼色,叫她扶著阿謠先行。
待到阿謠出了殿門,裴承翊才看著內(nèi)室的門,劍眉緊鎖,袖下雙拳緊緊握了握。
彼時秦宜然還站在一旁,見裴承翊也要走,下意識喚道:
“承翊……”
聞言,裴承翊后退一步,面色發(fā)沉:
“答應(yīng)你的事,自然會辦。”
-
阿謠已經(jīng)不記得她那日是怎么從未央宮回到東宮靜軒閣的。
大約是因為周身疼痛難忍,在未央宮的時候又極力忍著,心神損耗過大,回去的路上她只覺得身子一軟,人就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一雙腿涼颼颼,膝上的傷處還一下下刺痛著。
她艱難地張開眼,一入眼,便是男人冷峻的側(cè)顏。他墨色的發(fā)絲高高豎起冠,但是一個側(cè)臉,都風(fēng)神朗俊,英氣逼人,叫人不敢多看。
他此時此刻正在做著與他身份不相符的事情。阿謠朝著下面看過去,便只見自己的裙擺被高高撩起,一雙瑩白纖長的腿露在外,裴承翊正手中拿著藥膏,另一手小心地替她上藥。
作者有話要說: 把賢妃改成白月光了,感覺這樣比較合適
第8章
男人敏銳地覺察到阿謠醒了,他的目光投過來,難得的略顯溫和。
他的聲音低低,有些發(fā)啞:
“醒了?”
阿謠沒說話,只是用那雙紅腫的眼睛就這樣直直瞧著他。
她的眼睛很紅,又發(fā)腫。卻沒有影響她的相貌,反而顯得楚楚可憐,很是惹人疼惜。
她這般模樣叫人瞧著便覺得這是個嬌弱如紙一般的人,若不仔細護著,一碰就要碎了。
裴承翊這時大約也是這種心思,所以格外有耐心。
他伸出沒沾到藥膏那只手,想替她拂開額前散亂的碎發(fā),口中還低聲說著:
“可是疼了?忍著些,馬上就上好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