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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美拍著床墊喊,“于龍彪,你太過分了,我們還不是男女朋友呢。”
“知道,知道,這不是快了么,早幾天和玩幾天有什么區別。”說完哼著歌出去了。
于龍彪賊得很,就剛開始的那個晚上在三美床上睡了一覺,后來老老實實,規規矩矩,三美堤防了幾天,沒等到什么動靜,自己放在門后面的棍子也沒用上,懷疑那天他神經不正常,自己跟他計較就太小心眼了。于龍彪在旁邊看著慢慢放松戒備的三美,心想這姑娘真是缺心眼,幸虧讓自己遇上了,要是有個壞人的看上她,得吃多大虧啊。
重新出現之后的于龍彪學習勁頭很足,但三美慢慢發現他偏科,年前復習數學物理的時候反應很快,現在到了語文政治,就有點老年癡呆的癥狀,記住后面的就忘了前面的。發現這點后三美很得意,每次于龍彪看書看得禁不住撞墻的時候,她就假裝安慰一下,讓他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別胡思亂想,浪費腦細胞。
開學一個月后,天慢慢暖和了,臃腫的冬裝開始退去,五顏六色的春裝開始在大姑娘小媳婦身上出現。許廣博最近添了個習慣,抽空找借口就往三美這兒跑,于龍彪感覺到威脅,每次他來的時候都找借口讓三美出去,讓他撲個空。許廣博也是三分鐘熱度,撲空了幾次后,感覺自己時運不濟,與三美沒緣分,又把目光轉向別的花花草草了。
于龍彪松了口氣,如果兩個人同時看上一個姑娘,那可不好處理,現在許廣博自己退出,這多好。他很為自己的小聰明感到得意,在鼓足勁頭想把三美一舉拿下的時候,楊三美接到柳濤的電話,老家要來人。
這次來的是柳濤的五伯柳培友一家和柳培東,在云南上學的柳順也給叫回來了。陳榮發升官私底下已成定局,私底下當然少不了交換與爭斗,最終他勝出了。雖然位子給了他,坐不坐得穩就看他的能耐了。陳榮發想出成績,需要搬得大石頭太多,這時候就需要一個有戰功,聰明,做事有辦法的可靠的人來為他開路,他覺得柳培友符合這個要求。
正好柳培友在自己的位子上已經干了五年,一直看不到更進一步的希望,陳國慶一個暗示,柳培友聞弦歌而知雅意立刻順桿爬,這不帶著家人以感謝老領導關照子侄的借口來北京拉近關系。
柳培友等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自己的老丈人已經退休,兩個大舅哥的發展還不如他。他想更進一步,機遇比能力更為重要。陳榮發給他這個機會,他使出吃奶的力氣也要把它抓住。帶著家人來北京,一方面表示親近,另一方面也是姿態好看些。萬一不成,自己退一步也有借口。
隨柳培友一塊來的除了他老婆袁圓,兒子柳回,還有袁圓大哥家的兒子袁明義。袁圓并不圓,相反在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里邊,她各方面保持的都很好。性格開朗,愛說愛笑,到了陳榮發家里一點不拘束,陳榮發的老婆和她處的不錯。
柳回不像他爸爸,倒是很像柳培東,身材不高,有點小胖,據說學習很努力,但繼承了柳濤家的基因,效果并不好,小小年紀已經帶上眼鏡了。袁明義是典型的軍人家庭出來的孩子,自律,爽朗,不小氣,很討陳秀美的喜歡。
他們和柳順前后腳到的北京,住的是部隊的招待所。柳培東跟著來的意思很明確,他是來付錢的。這兩年在山西,他借著自己哥哥的關系賺了不少錢,成了柳花泊方圓幾十里有名的包工頭。柳順上學的時候,柳培友跑前跑后的張羅,現在關系到自己哥哥前途的事情,他也是責無旁貸,出錢出力。
柳順上了半年大學,胖了不少,和腆著將軍肚的柳培東一看就是一家人。安排好了住處,柳培友一家還有柳順去了陳榮發家里吃頓便飯,柳培東就來看看三美。柳順是他們家第一個大學生,這在柳花泊是無上的榮譽,有再多錢也買不來。有了這個學歷,柳培友的事情如果跑成了,兒子的前途就不用他再操心了。
在自己兒子升學這件事情上出力最多的就是三美,他知道這姑娘和自己兩個兒子的關系不錯,但能在這么關鍵的時候幫兒子一把,柳培東還是很感激。在三美的小屋里,柳培東和三美兩個人都動手,弄了點家鄉菜,三美替柳培東倒上酒,兩個人邊吃邊說,很是親熱。三美覺得柳培東不容易,為了自己哥哥和兒子,什么時候他都竭盡全力。
吃完飯,三美看柳培東喝的不少,先扶她躺在書房里醒醒酒。她想了一下,給陳家撥了個電話,電話是陳國慶接的,三美跟他客氣了一下,告訴他想找柳順接電話。
陳國慶笑著說柳順和柳培友喝不少,剛回招待所,知道是接柳培東的事情,他自己把活接過去了。沒有多久,三美就聽到汽車喇叭聲,把柳培東扶上車,三美笑著感謝陳國慶幫忙。本來她以為陳秀美會借著這個機會來一趟諷刺自己,沒想到她沒來,三美對陳國慶的謝意真誠了很多。
陳國慶跟三美再見,坐在車里瞧著后視鏡里沖他招手的楊三美。初次見到這個姑娘的時候,她像個到城里打工的鄉下人,一點也不招人眼。看到她和許廣博起沖突,他還覺得挺好笑的,這點氣都受不了怎么在北京城待下去。
陳榮發是個有追求的人,他的大志向一點沒向自己的兒子隱瞞,陳國慶在野心上一點不比自己的父親少。兩父子齊心協力要做一番大事業,讓陳家光宗耀祖。陳榮發希望自己打出的一片天下,能幫助兒子更上一層樓。這其中人是最關鍵的,陳榮發自己吃虧就在這點上,所以,在陳國慶第一天進部隊開始,他就有目的的物色一些出色的年輕人,不著痕跡的放在陳國慶周圍,花花轎子有人抬,這些人說不準什么時候就能幫上忙。
陳國慶知道自己父親的想法,他自己也在尋找幫手。柳順這個人被柳培友送來,等待陳榮發考察的意思很明顯,從這里也可以看出柳培友是個多精明的人。陳榮發覺得柳順這小伙子不錯,機靈會來事。但陳國慶不這么想,他處的位置和自己父親不一樣,在他們這個年齡的年輕軍人里面,想要發展的好,平臺當然重要,但學歷是個過不去的坎兒。他還覺得柳順的性子有些浮躁,過不了女人那關,就一個高中沒畢業的陳秀美就能把他弄成這樣,這種人能有多大出息。他可不想自己弄了半天,自己白費功夫,他等著看柳順怎么辦。
柳順經過柳培友點撥,帶著三美去過陳家一趟,當時陳國慶感嘆要是柳培友和柳順換換,自己肯定不會這么猶豫。在三美來之前,他的資料自己手里就有一份了。也就是那個時候,陳國慶知道三美是個聰明的過分的人,這么小能考到北京這么好的學校,他自認為自己做不到。但世界上的聰明人多了,柳順不也是一個么,陳國慶想有能耐就使吧,別怪別人不給你機會。
他知道柳順的本事,你讓他做事他肯定做的漂漂亮亮,但要讓他學習,普通人忍受不了他那個榆木疙瘩似的腦袋。柳順真的很認認真真的在努力,這在他對陳秀美的態度上看的出來,考大學復習的前半年,不管自己妹妹怎么鬧,他都沒讓她去打擾過學習,這不禁讓陳國慶刮目相看。他知道柳順對陳秀美的那點心思,不過他還是那個態度,給你機會,你使勁的折騰,咱們最后看真章兒。
他仔細的關注了一下柳順的進度,感覺他考大學真的有門兒,就去柳順復習的那個小屋看了看。當時進屋的時候,看著貼滿墻的復習資料,他心里震驚了一下。覺得能讓柳順做到這一步,這人在柳順心里地位肯定不低,也很了解柳順。知道柳順的輔導老師后,他覺得自己小看楊三美了。
但這姑娘脾氣不好,看到是他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先跟妹妹吵了一架,讓陳國慶覺得很納悶,自己什么時候得罪的楊三美啊。后來就是因為自己領著陳秀美跑的那一趟,楊三美和柳順鬧翻了,人家甩手不干了。陳國慶不知道該怎么評價這個姑娘了,多大的事啊,至于么。
不過后來聽柳順說三美也沒不負責任的一走了之,找了個同學接手了輔導的工作,就這樣磕磕碰碰的把柳順拖到了大學門里。柳順真的上了大學,擋在他前面的障礙就沒有了,這時候陳國慶就很認真的想自己該把他安排在什么位置。他下工夫調查了柳順周圍的人。知道了柳培東,柳濤和楊三美,發現這一家子,如果有針對性的培養一段時間,以后可能真能幫上大忙。
他拿著查到的資料,對楊三美的評價又升了一級,人聰明是一方面,知道自己在什么條件下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就是一種能力。而且這丫頭那么小的時候,就能自己養活自己,日子還過得不錯,這讓一直自我感覺不錯的陳國慶都有些佩服。這人就像是個野草,風吹不折,雨打不斷,排除掉她那個臭脾氣,多可靠的部下人選啊。
陳國慶覺得柳順還是值得投資的,就跟父親分析了一下,陳榮發很安慰,自己兒子考慮事情越來越成熟。他很痛快的答應陳國慶對柳順的安排,并給了柳培友來北京的機會。
他開著車慢慢走,想著什么時候找機會跟三美接觸一下。雖然以前大家的印象不怎么樣,但自己身邊不是還有個柳順么,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他沒看到三美跟陳國慶再見了以后,于龍彪從樓里出來,很親密的與三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