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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美不知道怎么回的家,自己近在咫尺的幸福就這樣沒了,昨天她還美滋滋的想著等于龍彪回來,兩人一塊裝修房子,但轉眼一切成了空。三美想不通為什么,她不吃不喝也不睡覺,哭也哭不出來,就這么傻乎乎的坐著。
第二天,敲門敲不開的許廣博把門翹了,抽著煙看木著臉發呆的三美,他覺得自己說什么也不合適,站起來燒了壺水,倒杯里讓三美端著。
那天來的人很多,一波一波的,都是勸三美想開點,痛苦只是暫時的,生活還是要向前看,三美覺得這些人在放屁,自己什么時候痛苦了,自己只是還沒想起來要干什么,她的所有的打算都是和于龍彪一起的,現在人沒了,她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
還是陳國慶的一句話三美覺得對,“人只是失蹤,又不是找不到了,說不準是在什么地方窩著,等待救援呢。三美,你要打起精神,人可不能垮了。”
陳國慶的話仿佛給三美指明了方向,覺得自己應該去找人,快到手的幸福她不能就這么算了。萬一真被他找到了呢,于龍彪要一輩子給她當牛做馬。
周圍的人怕三美會跟著出事兒,都自告奮勇的要跟她作伴。實際上遇到這種事情怕的不是哭天搶地的,而是三美這種悶不吭聲的。穆鳳英天天陪著她,上廁所都跟著。
三美沒他們想象的那么脆弱,只不過沖擊太大,有些接受不了。人不明不白的沒了,怎么都說不過去,總要有個確切的結果才能死心。
在沉默了幾天之后,她給許廣博打了個電話,想知道于龍彪到底在什么地方不見的。許廣博看著一臉堅毅的楊三美,建議她去找于龍彪的師傅,那個老人肯定也不會放棄。自己的父親雖然是軍區的領導,但他不在部隊,弄消息還不如老人方便。
三美聽了他的話,吃了點東西給于龍彪的師傅打電話,老頭這兩天身體不好,現在正在療養院療養。三美找到他,也沒隱瞞自己的想法,
“師傅,我要去找人,不管找到沒找到都能給自己一個交代。”
老頭看了看她,“你就這樣去?不行,柬埔寨全是山。別添亂了,再等等消息吧。”
“那我想知道于哥是在哪里沒的,可以找幾個朋友打聽一下”。
老頭看三美很堅持,拿出一張地圖,很詳細的柬埔寨地圖。他給三美指了個地方,“就在這里。”
三美拿著地圖回家,第二天開始辦理去柬埔寨的護照,兌換美金,老爺子手指的地方離湄公河很近,她一邊制定著路線,一邊跟朋友打電話告別。三美最后把自己現在住的房子的鑰匙給了穆鳳英,她在北京讀書,可以幫自己照顧房子。
有條不紊的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護照辦下來后,三美收拾好行裝先去了趟廣州,要說自己信任的人,也就身邊這幾個朋友。她把放著自己所有的東西的保險箱里交給顧南陽,讓她幫自己保管。
顧南陽看著三美跟她說話的時候思路很清晰,什么也沒說,接過保險箱,并讓她放心。在三美啟程的時候,顧南陽給了三美一部衛星電話,另外還有幾千美金。
“這部電話信號好,你隨時開著,去了以后先找個翻譯和向導,不要一個人瞎找,我會定期給你打電話的。”顧南陽頓了頓,“三美,你多保重。”
三美從廣州坐飛機去柬埔寨的金邊,再轉道湄公河。人哪里那么好找,三美跟著向導在距離河岸方圓五十里的地方搜尋,那里山林密布,根本沒有一條正經的路。三美這些都不怕,她就是想不通于龍彪為什么突然失蹤,各種想法充斥著她的腦子。她一會懷疑于龍彪還活著,因為某些原因不想見他,一會兒覺得老頭在中間使壞,怕自己耽誤于龍彪的前程,她還懷疑于龍彪是被什么人關起來了,故布疑陣把自己支開。
但這些想法都被三美否決,這些理由都不能解釋于龍彪在柬埔寨這個破地方找不到的事實。在希望與絕望中,三美度過了一天又一天。在一次出山補給的時候,她給顧南陽打了個衛星電話,顧南陽告訴了她一個消息,
“于龍彪的師傅去世了,顧南陽代表三美去參加了他的葬禮。參加的除了軍區的領導之外,還有很多于龍彪的朋友。”
三美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自己筋疲力盡。師傅去世,于龍彪還沒出現,自己沒希望了。”顧南陽在電話里吼著,“楊三美,你別找了,于龍彪已經死了,他如果活著不可能連他師傅的葬禮都不出現。”
“可是我不甘心啊,小南,我離幸福那么近,都快抓住了,突然一切都沒了。你讓我怎么甘心啊。”三美呢喃,“小南,我覺得老天讓我活著就是為了折磨我的。”一頭栽地上暈過去了。
三美醒過來的時候,翻譯和向導已經把她安置在一個賓館的床上,外面又在下雨,沒完沒了。她沉默了很久,第一次從心底里接受了于龍彪已死的事實。她累的很,需要找個地方休息。
想了想,她給顧南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打算回國。顧南陽二話沒說給她定了最近的航班飛機。在機場看到三美的第一眼,顧南陽的眼圈立刻紅了,她什么也沒說,把她接到自己家。
三美覺得自己的懶病又犯了,像是回到了剛出生的時候,不愿意動,不愿意說話,這種感覺在她到北京后很少有,因為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塞滿三美的生活,尤其有了于龍彪以后,三美覺得自己忙的跟陀螺似的,想犯懶都沒機會。
她在顧南陽家里找到不少沒開封的酒,紅的白的,中國的外國的。她喜歡沒事喝兩口,然后暈乎乎的看天等勁兒過去。她很少說話,也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