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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一三章

“當然是優優，我也就認優優一個。”陸塵詡打斷陸家丞的話，轉身又朝外跑去。唐語輕輕嘆了口氣，霍行琛拍了拍妻子的背，目光望著門前：“塵詡愛的人是優優，今天只是事發突然，我跟他那么多年朋友，我了解。只是這一鬧，追妻之路可能不會那么順暢了。”

車窗打開，有冷風這樣吹進來，優優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車子急速行駛，席添翼擔憂地看了一眼目光茫然的優優，握緊了方向盤：“想去哪里？”

哪里？優優茫然地望著車窗外的風景，能去哪里？還有哪里可以去？很早的時候，她就經常會想這個問題。父親離開之后，到了席家之后，到了G城之后，她無數次地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而今，更不知道有哪里可以去。

何處才是她的歸宿，可以沒有負擔地停留的地方？

這個世界太大，又太小。心底荒蕪，原本的燦爛花園在一夕之間枯萎，長出枯草來。原本以為都沒有關系的，她可以笑著等到他回來，像那些一直擁有隱忍美德的女人一樣，笑著理解，笑著寬恕。卻發現，自己從來都不是那樣大度，在等待的那些分分秒秒里，她的腦海里想象力爆發，任何的一個場景都讓人窒息。

那個人，是陸塵詡曾經愛過的人，或者現在依然愛著的人。她的存在，就是一根刺，對她來說是一根刺，而對陸塵詡來說，路優兒又何嘗不是？朱砂痣或是白月光，她都不想再去這么累地去愛了。她所要的小小的世界，只要純粹。

是，純粹地去愛，不要有這樣的糾葛。

該瀟灑地放手，成全，可是一向來都是灑灑脫脫的秦優優，怎么也會那般地不甘和無奈？

是舍不得嗎？

“不用放在心上。對你來說，這是一場沒有完成的婚禮，也是無效的婚禮。優優……不管你心里的答案是什么，是要就此結束還是要繼續走下去，都不能讓陸塵詡太輕易得到了。你心里……有答案嗎？”

秦優優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也許有，也許沒有……我不知道。不知道這個女人，在他的生命里曾經扮演的是怎樣的角色，重要到什么程度，相愛到什么程度，深刻到什么程度；不知道我之于他而言，是慰藉是影子還是……一個獨立的存在……不敢確定，也不敢猜測。大哥……我從來沒有問過他的過去，因為覺得沒有必要，可當這樣的過去這樣生生地插入生活，我反倒是想要了解了。”

“想要了解什么？”席添翼聲音沉重，那個才被幸福包裹地甜甜蜜蜜的女孩子，而今在臉上，只能看到的是苦澀。

“想要了解……太多太多了……”秦優優輕輕睜開眼睛，“想要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是因為什么她才會死去，又是因為什么她又活了過來，偏偏就在這樣的婚禮上出現……想要知道他們曾經是怎么相愛的，他對她有多好，有多愛，是不是對我做的，對她曾經都做過；是不是對我說的，對她曾經都說過；是不是我的身上，會有她的影子，是因為某種原因，他才會忽然之間看上平平無奇的我；是不是他的舊愛回來，他內心就會掙扎痛苦，無從選擇……”

“但是大哥，如果是這樣……我想我會退出的。一個人能這樣死而復生不容易，錯失了那么多的歲月，實在應該好好彌補，所以婚禮上的消失，是對的。是吧？大哥？”

她的目光悠悠地望過來，嘴角帶著微笑，眼眸中卻能看到痛苦。席添翼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淚水：“如果你真的那么想了解，我可以幫你。優優，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不管你是什么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

車子飛速行駛在路上，才發現茫然沒有方向。該到哪里去找？優優會去哪里？是席添翼帶她離開的，她是會去席家嗎？可是席家不是個能給她溫暖的地方，那么除了席家，她又能去哪里？

還在G城嗎？自己的小臥室？亦或是哪個酒店？亦或是席家另外的幾處房產？他不知道，他覺得腦袋的位置突突地脹疼，車子就這樣駛入了小區，那個他常常進入的平民小區。

拿出鑰匙，開門的手有些顫抖，房門“砰”地一聲踢開，小小的房子冷冷清清，所有的門打開，也沒有秦優優的影子。

是了，她怎么會選擇回這里？或者她已經不想任何跟他有關系的東西有任何交集了。世界之大，她會去哪里？席添翼到底會帶著她去哪里？

他當然沒有忘記席添翼曾經跟他說過的話，他當然知道席添翼對優優是什么樣的感情，可是當時事發突然，他根本就無從考慮，難道在優優眼中，他的離開是另一種選擇嗎？

車子快速地行駛，握著方向盤的手攥緊，他要見到她，要跟她解釋，不管她怎么不相信怎么怨恨惱怒都好，他要見到她。搞砸了這樣一場婚禮，是他的錯，他讓她傷心了。他忽然想到了那日在電影院里她的樣子，她是有多在乎他的曾經，才會那樣。所以，他今天的離席，對她而言，不僅僅是離席，還是另一種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