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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山玩水數日,婁雀看著眼前景色如此陌生,對自己失憶前的故事充滿好奇,回想夢里閃過的離奇古怪的畫面,反倒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可思來想起,想不出個結局,只得作罷。突然想起屠龍,他對下倉鎮應該比較熟悉,于是牽著絕云驄,沿街走巷尋找屠龍。
天氣陰沉,如清晨破曉之時,潮濕的霧氣彌漫在街道上,遮擋了視線,商販靠他那洪亮的嗓門、別樣的叫賣口號吸引顧客,譬如,
賣青菜:嫩了芽的香椿;
鮮菱角:我賣的老菱角哎;
大碗茶:多喝多修福,不喝也來坐坐聽評書;
賣魚的:鰱魚……鯽嘎魚…大鯉魚…小魚…兒;
豆面糕:有糖捻兒喲;
磨刀的:磨…剪子哩,鏹…菜刀……
陣陣吆喝聲響徹整條街道,首字多重吼,隨后平滑地拖腔,末了來個重重的仄音,音調抑揚頓挫,鏗鏘有力,好比在唱戲曲。婁雀走在街邊,望著人頭攢動的鬧市,迎面襲來撲鼻的香味,早起尚未進餐,胃里的食欲被勾了起來,咕嚕咕嚕作響,嘴里不停地咽口水,偌大的城鎮,一時半會兒難尋,于是循著香味,看見一處賣豆腐腦的攤位,將絕云驄栓到攤位旁邊的柱子上,自個找了個座位做下,對老板娘喊道:“來碗豆腐腦,多放點醋和辣椒!”
攤位很小,在一家布匹商鋪旁的路口處擺著,攤主是一位約三十五上下的婦女,年齡雖然有些大,身材風韻,性情隨和,對于輕微地調侃爽快回應,即使對方言辭葷腥,她也只是笑著責罵,并不會翻臉呵斥,更有些好色之徒偷摸吃腥、動手動腳的,那老板娘一鐵勺拍在他的手上,疼得他呲牙咧嘴,不停地揉搓。老板娘見他還站在旁邊悻悻地不肯離去,鐵勺指著他,痛斥道:“嘴上不老實也就罷了,手腳還嘚瑟,小心我告訴你家那位…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出門!”
那人長著八字胡須,歪著嘴,滿口黃牙,笑著退到座位上,說道:“那個老娘們能管得了我?天天晚上不知多乖,哈哈哈!”說罷,發出淫賤的笑聲,色瞇瞇地看著老板娘。
婁雀猜測她應該是個嫠婦,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寡婦,生活不易,墮落了多少良家婦女,男權社會,女人若要占有一席之地,犧牲地何止言辭猥褻?
老板娘見他貧嘴,也就不理他,將盛好的豆腐腦端到婁雀面前,說道:“您的豆腐腦好了!”
“多少錢?”婁雀隨口問道。
“五文錢一碗,你但喝無妨,喝完再結賬。”老板娘看著他客氣的說道。
婁雀只聽得五文錢一碗,后面說的什么并未在意,從懷中取出一小塊銀子,放到她的手里,笑著問道:“夠嗎?”
“那老板娘見他出手闊綽,一下子拿出那么銀兩,驚訝地看著他,說話都有些顫抖:“公子,我這是小本生意,破不開這銀子,你還有散碎的錢沒?隨便給點便是!如若沒有,就當請你喝了!”來了這么一位貴客,老板娘賣豆腐腦這么些年,招待的客人都是三教九流的貨色,何曾有貴人來此,不論他為何而來,讓他感覺到倍兒有面子,遂慷慨一回,將銀子放回桌上。
婁雀一直以來蹭吃蹭喝又蹭住的,好不容易有點錢,豈能再白吃別人的,忙將桌上的錢再次放到她的手里,說道:“老板娘,沒零錢就先存著,改天我再來吃,您不收我前便是了。”
老板娘見婁雀執意付錢,便笑納了,口口聲聲說道:“謝謝公子!謝謝公子!”
“這兒附近有錢莊沒?”婁雀拿著一兜銀子亂走,一來不安全,二來也不方便,見老板娘是本地人,問道。
“錢莊便有好幾家,不知公子要找哪家?”得了錢財,更是殷勤幾分。
“這個倒無挑剔,但又錢莊即可!”婁雀不知有哪些錢莊,只得隨她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