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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實已告,恐性命難保,半道偷聽她們說話,那個人已是遭遇不測,古鹿嘆息一聲,說道:“我騎馬進城,行至一處漫無邊際的石橋,只見紫云繚繞,馬兒受到驚嚇,將我跌落懸崖,醒來之后,身邊尸骨遍野,我以為我死了,誤以為這里是地獄,沿著山路瘋狂的奔跑,后來聽見你們的說話聲,我害怕,故而躲到小溪旁邊,等你們走之后我才出來,沒料到你們又折返回來,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看著他身上的泥土,不像說謊,香蘭思索片刻,恐嚇他道:“你確實已經死了,現在的你根本不是人,而是孤魂野鬼,我們五姐妹是專門攝魂捉魄的,本來今天就要將你交給少管事處理,怎奈他今天有事,只得等到明天天亮以后。”
古鹿知道她說的都不是真的,但是想起明天,想起那些赤裸裸的白骨,只怕明天便是自己死期,思緒凝結,目光呆滯,好似傻了一般,冷笑道:“死就死吧,又不是沒死過,也不差這一回。”
香蘭沒想到他是一個不懼生死的真男人,深深被他英俊的外貌、視死如歸的氣概所吸引,戲虐道:“我有辦法讓你免去一死,不知你是否愿意?”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命不久矣!按你的說法,區區魂魄又能逗留幾時?”古鹿突然覺得眼前的香蘭有幾分可愛,說話總是信口開河,真真假假,正說著,突然手指被她咬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斥責道,“你干嘛?屬狗啊?張嘴就咬!”
“疼不疼?”香蘭天真地看著他,以為他相信了自己說的話,才導致心情低落,所以咬了他一口,提醒他,微笑著說道。
“你說呢?牙印那么深,能不疼嗎?”古鹿一邊揉著手,一邊氣憤地說道。
“疼證明你還活著,不是鬼,鬼可是沒知覺的。”香蘭高興地看著他,卻發現他依舊不開心,不解地問道,“你好像有點不開心。”
古鹿站起身,走到一邊背對著她,說道:“一個將死之人,被人無情的調侃嘲笑,你覺得他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生氣?”
香蘭見他真生氣,才知道自己前番言語說得有些過,因心生愛憐,不忍唇槍舌戰,上前說道:“我剛才只是開個玩笑,你別生氣,只要你答應我不離開這里,我便想辦法救下你的性命!”
“好,我不走就是!”古鹿暗想,我倒是想走,得能脫得了身,眼下只得死馬當成活馬醫,任憑她行事,萬一湊笑了呢?
“一言為定,明天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時間不早了,睡覺去!”香蘭聽他說不走,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樣甜,從未有過的幸福,躺在床上,和衣而睡。
古鹿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而她卻躺上了床,說道:“先別睡,你先說清楚,我怎么配合你?”
香蘭略帶困意地說道:“我說什么,你只要說是就行!”
“這么簡單?”古鹿質疑道。
“就是這么簡單!”香蘭良策在手,胸有成竹,回答地斬釘截鐵,又過了一會兒,她又說道,“熄燈,開著燈我睡不著。”
古鹿只得吹了燈,屋內一片漆黑,他坐著,思緒混亂,毫無困意,屋內只有一張床,又不知一會兒睡到哪里,好在初夏天氣溫和,坐著也能睡得著。
夜色寂靜心孤冷,床榻妖魔漸入夢。細細想來,香蘭有些語無倫次,言辭毫無邏輯可言,使盡心機將自己抓進來,想要吃了他,一會兒又說要救他的命,真有些神經質。古鹿想到這里,坐立不安,突然意識到,自己手腳自由,房門未鎖,來時路記得清楚,完全可以自己逃走,何必寄希望于一個癡癲之人。眾人將自己交給她看管,她不僅不將自己捆綁住,反而說什么要就自己的性命,此等妖怪近乎弱智低能,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奇跡。
可不管怎樣,古鹿決定等到她熟睡地時候,伺機逃走,他靜靜地坐著,聆聽著她呼吸聲的變化,沒過多久他便聽到香蘭均勻的呼吸聲,他又等了一會兒,以確保她處于沉睡的狀態,他站起身走到床邊輕輕地叫了幾聲“香蘭”,見她沒有應聲,便輕手輕腳地轉身向門口走去,剛踏出兩步,突然聽到香蘭的聲音。
“什么事兒?”香蘭突然間說道。
古鹿嚇得兩腿發顫,險些跌倒,憤怒地拍了幾下自己的嘴巴,轉過身,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沒事兒,天有點涼,想問你哪里有被褥。”
香蘭方才以為他要非禮自己,故而并未立刻答應,待他轉身之后,才知道自己誤解了他,原來他是想借被褥,便說道:“可被褥只有一條,要不你拿去吧?”
“不用,你蓋吧,我是男人,能忍!”古鹿說著又回到了坐上。
“哦,那我睡了!”香蘭覺得心田涌入一陣暖流,享受到從未有過的關愛,帶著這份關愛進入了夢鄉。
古鹿吸取剛才的教訓,覺得方才有些操之過急,應該再等一會兒,那樣就不會吵醒她。于是他這一次等了更長的時間,更不敢靠近床邊,坐在那里輕輕地叫了兩聲,等了一會兒,不見她答話,便又叫了兩聲,還是沒人答話。
此時,他才安下心來,心想,終于睡著了。于是他站起身,蝸牛一般向門口慢慢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