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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什么？”蒙太奇把雞蛋又塞回給她，拿起一塊土豆，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笑意：“碳水化合物才更補充體力，吃你的，別和我搶土豆。”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吃了個半飽，蒙太奇扛起澄，回到了工地里。
這里是數個相連的巨大洞穴，穴壁被打磨加固過，形成一個個天然的實驗、居住空間。
沒錯，在一開始提出建立基地的時候，創世紀號的工程師們就提出了這個大膽的計劃——改造魔鬼魚巢穴。巢穴里的魔鬼魚被出血癥病毒殺死，清理魚尸之后，放干水分，加固通道，省時省力。
在人類使用區與魔鬼魚生活區域之間留下緩沖巢穴，每個緩沖巢中放有可緊急釋放的出血癥病毒，并在緩沖區進出通道都裝有厚重的石英隔層，以防止意外發生。
蒙太奇和澄戴著維生裝置，回到負責的區域開始工作，澄雙手捏著蒙太奇的兩撮頭發，像操控機器人一樣操控他的動作。
耳邊不斷傳來其他工人的議論：“噯，聽說了嗎？這次能登陸新行星，地下城的人立了大功。”
“怎么可能？沒聽到任何消息啊。”
“嗨！上層人怎么會讓你知道這些細節，對外只說是羅杰斯少將，指揮調度的功勞。”
“嘖嘖，我看啊，這幫政客，嘴里沒一句實話！”
“也不能亂說，羅杰斯少將現在都還在一線，聽說他今天要來我們這個區視察，天哪！好想親眼見到他。”
“別犯花癡了！”
角落里，幾個負責安全的機甲戰士規矩地守著門，只有一個人，穿著戰斗機甲，卻吊兒郎當地，像個猴子似的蹲在角落里，屁股還在不斷晃動，形象全無。
瘦猴在新行星上失去了一條腿，一個兄弟，他現在格外喜歡嚼鋼牙生前最喜歡的口香糖，聽到工人們議論，他嗤笑一聲，吐了個泡泡。
一時間，工地上只剩下了機器運轉的聲音，工人們沉默地干著活，一切都看上去毫無異常。
卡爾·羅杰斯穿過通道，觀察了幾個已經建好的巢穴，時不時提出問題。其實，所有工程上的問題有地質專家，工程師和建筑師解決，他只是來走個過場，露露面，穩定軍心罷了。
忽然，他腳步微頓，頂級機甲戰士逆天的五感，讓他感受到一點點微不可查的晃動。
他回頭問道：“怎么回事？”
四下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卡爾只好解釋道：“剛剛晃了一下，可能是小型地震，去排查。”
身后的兩名通訊兵領命，聯系大科學院打算確認一下地震的強度和震中，結果幾分鐘后，通訊兵按了無奈道：“抱歉少將，通訊剛剛還好，怎么一下斷了，可能這里信號不好。”
在卡爾感受到那微弱的震感時候，身處大科學院的林泓，頭腦忽然猶如被重錘擊中。
他腦袋一嗡，從椅子上直接摔到了地上，短短幾秒，渾身都被冷汗浸濕。
林泓顫抖著點開光腦，他幾乎被心中強烈的恐懼感奪走呼吸，手指難以控制，艱難地撥了三遍，才撥通。
對面傳來應答聲，林泓斷斷續續地說道：“立刻……通知……，地下危險，緊急……撤離……快！——”
軍部的聯絡員想起少將曾經囑咐過的，這個科學家的能力值得信任，一時間不敢怠慢，可惜，當他試圖聯絡地面部隊的時候，驚恐地發現，創世紀號和地面之間的通訊，已經完全失靈了。
地下巢穴中，卡爾皺眉，剛剛感覺到震感，通訊就斷了，他心里蒙上一層不祥的陰云，當機立斷道：“口頭通知所有人，停工，排查！平民先撤回主艦，等確認地震來源，通訊恢復之后再返工。”
幾個工程師面面相覷，為首的上前一步，質疑道：“少將閣下，不想冒犯您，不過……這是否有些小題大做，所有工人撤離，是個大工程，除了先遣隊，后續的裝修工隊也已經進入了巢穴，現在整個地下，少說也有兩千平民。”
卡爾心中一緊，正要說話，忽然，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沖進所有人的耳朵，強烈的震感，仿佛大地直接“跳”了幾下，這次，所有人都面露驚恐。
卡爾·羅杰斯率先鎮定下來，他面沉似水，大吼著命令道：“冷靜！照我剛說的辦。”
士兵們留下幾個好手保護東倒西歪的工程師，剩余的人，立刻有條不紊地行動了起來。
作者：
來月經第一天
感冒，難受死了……
第43章欺騙
地形復雜的巢穴之中，余震還在繼續，沒有完成加固的空間中，赤紅色的巖石滾滾而落，機甲戰士們第一時間張開了防護罩，但還是有幾個離得遠的工人在保護圈外，頓時慘嚎聲一片。
瘦猴的機甲和軍部的制式機甲不是一個套路，他離開了軍部戰士們聯合撐起的防護罩，機甲“離怨”平時作為他的機械腿使用，戰斗狀態時從腿部開始延伸，逐步覆蓋全身，深灰色的機甲手持雙鉤，切豆腐般斬斷了一塊從天而落的巨石，離怨踏著碎石，從激蕩地灰塵中走出，揚聲問道：“誰受傷了？”
“這里有人受傷！”
離怨趕到的時候，瘦猴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渾身臟污狼狽，但依舊可以看出俊美的輪廓，只是此刻這個漂亮的男人，懷里抱著一個瘦得脫相的女孩兒，她額角有血跡，已經昏了過去。
在地震發生的瞬間，澄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手撐著石壁，一手推開了蒙太奇，她自己則被滾落的石頭砸中。
蒙太奇抱著昏迷的澄站起，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眼神中，卻有一股讓人膽寒的怒氣。瘦猴在地下城混大，他自然見過總在拐角處賣藝的瘸瞎二人組，忍不住問道：“你們怎么在這兒？”
“先救人。”
瘦猴接過昏迷的澄，將兩人帶回防護罩后再次折返，繼續救援其他傷者。
他們這個巢穴空間中，地震和余震共造成兩人死亡，十三人受傷。
進出的通道都被碎石堵死，傷員得不到治療，情況非常糟糕。
但是更恐怖的還在后面，瘦猴剛給傷員注射了最后一支鎮痛劑，靈敏的耳朵微微抖動，他聽到了那惡魔的歌唱——水流聲。
那一瞬間，瘦猴竟然是非常鎮定的，作為第一批接觸過魔鬼魚的人，這夜夜到噩夢中來尋他的聲音，無論如何也不會認錯。
他抬起頭，對軍部這幾個士兵的領頭人說道：“緩沖巢穴的石英門受損了，你們必須迅速挖開離開的通道，我現在要進去，手動釋放病毒，否則，我們所有人都要做魔鬼魚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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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部的士兵們點頭，他們留下幾人保護傷員，分出兩臺重型機甲，挖掘機一般開始打通離去的通道，而瘦猴則駕駛離怨，朝反方向而去。
“等等。”
蒙太奇略微沙啞的聲音從身后響起，瘦猴回過頭：“你有什么話說？現在每分每秒都是在和死神跳舞。”
單膝跪在澄身旁的蒙太奇站起身，空洞的眸子中閃著凌人的光：“我是超人類，我的能力能幫到你。”
眾人微微愕然，但很快調整了心態，此時此刻，不是追究真相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大家一起先活下去。
離怨分出四只蜘蛛腿般的機械臂，將蒙太奇掛在了后背上，而后機甲一躍而起，穿過碎石區，來到被堵死的通道前，機甲的核心能源瘋狂輸出，雙鉤一個斬，一個鉤，迅速清理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兩人就這樣邊鑿邊爬，來到了緩沖巢穴空中。
看到這里的情況，即使以瘦猴的心態，也倒吸一口冷氣，他們這一側的石英門僅剩一米多高，而對面的則是整體崩裂，所以七彩水傾瀉而入，已經淹沒了緩沖巢穴的地面，最淺的位置也足有一尺深。
蒙太奇看不見，出聲問道：“現在是什么情況？”
瘦猴答道：“地面已經淹沒了，控制病毒盒子的開關被砸毀了，存放病毒的盒子，在巢穴中央的臺子上，這破臺子還沒一個洗臉盆大，還差十厘米就要被淹了。”
“……”蒙太奇問道：“你能跳過去嗎？”
瘦猴道：“說出來你別害怕，以我的水平跳過去，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我們就直接跳進七彩水里洗澡了，刺不刺激？”
“……”
蒙太奇思索道：“還有別的辦法嗎？。”
瘦猴道：“我現在要掛索道滑過去，從空中把病毒盒子勾起來，如果你有什么絕招的話最好現在說，否則就沒你表現的機會了。”
蒙太奇答道：“……我應該……能短暫地控制魔鬼魚一定的時間，如果發生意外，夠救我們一命。”
即使知道蒙太奇是個瞎子，瘦猴還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而后吊兒郎當道：“什么叫應該能，你最好能，否則把小爺坑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你。”
離怨機甲的右肩翻起，瘦猴看準對面一塊比較牢固的石頭，發射了鉤鎖，鉤子牢牢地釘入巖石，瘦猴把繩索的另一邊綁牢，將機甲腰部勾在索道上，緩緩地，滑了過去。
兩人就這樣驚險地滑到了巢穴中央上空，下面的七彩水翻起歡快的浪花，看得人喉頭發緊。蒙太奇看不見，他反而不緊張，反過來安慰瘦猴：“沒事，穩住兄弟。”
瘦猴翻了個白眼，他背著個大活人，在空中緩緩轉向，逐漸變成頭朝下的姿勢，手中的鉤子順著兩人的身體晃動，好不容易才勾住了裝有病毒的盒子。
瘦猴剛剛松口氣，忽然大地一陣狂抖——余震來了。
固定索道的巖石顫動幾下，兩人瞬間往下掉了半米！
瘦猴罵了句娘，連忙將病毒盒子放到蒙太奇手中，大喊：“打開它！”而后手腳并用地攀住繩子，往上爬去。
蒙太奇崩潰道：“看不見！”
時間不等人，蒙太奇還在糾結怎么打開盒子釋放病毒，被余震震松的石頭已經支撐不住兩人的重量了，不斷往下掉，瘦猴整個人貼在繩子上，被他背在后背的蒙太奇距離七彩水不到十厘米。
瘦猴眼睜睜地看著那石頭往下滾，他睚眥欲裂，大喊道：“要掉了！”
電光火石的瞬間，蒙太奇空洞的雙眼一凝，兩人“撲通！”一聲掉進了水里。
“……”
瘦猴面無表情地泡在光怪陸離的水里，那一瞬間以為自己已經上了天堂。
下一秒，蒙太奇推了推他：“回去再泡澡，先把這破盒子打開，我撐不了太久。”
瘦猴回過神來，見蒙太奇面色猙獰，顯然是很不好受，他立刻打起精神，觀察了一下盒子之后，當機立斷地用鐵鉤子把它一劈兩半。
“……”
“……”
出血癥病毒快速擴散，短短幾秒鐘，殺死了緩沖巢穴中所有的魔鬼魚，現在他們腳下的水雖然還是七彩色，但都是一群魚尸罷了。
蒙太奇大松了口氣，一屁股跌進水里：“累死爺了。”
瘦猴也腳下一軟：“嚇死爺了。”
兩人恢復了些許體力，瘦猴帶著蒙太奇又從來時的通道爬了回去，經過這一遭，哥兒倆多了幾分過命的交情，瘦猴好奇道：“所以你這個異能，是能精神控制魔鬼魚嗎？”
蒙太奇答道：“不是‘控制’，確切地說是‘欺騙’，怎么描述呢……剛剛那一瞬間，我讓魔鬼魚以為我們是它們的同伴，所以沒有被吃掉。”
瘦猴沉吟道：“就是你在意識里創造一個假象，而后讓魔鬼魚相信它？”
蒙太奇點頭：“是的。”他留了個心眼，沒有實話說他連人類都能控制，他偷偷用地下城的一條狗試過，他的“欺騙”能力對所有有思維的生物都可用，這是他真正的底牌。地下城成長起來的人，輕易不會相信任何人，如果這種能力暴露，等待他的或許就不是禮遇，而是防備了。
兩人回到之前的巢穴中，這里的傷員大部分都已經簡單地止了血，澄還在昏迷不醒。
瘦猴將蒙太奇送回到澄身邊，向領頭的軍部士兵問道：“我那邊搞定了，通道怎么樣？”
那士兵答道：“因為要開鑿足夠抬傷員的通道，進度慢了一些，應該已經快鑿穿了。”
話音未落，正在挖通道哦的士兵驚喜道：“隊長！對面有人！”
隊長和瘦猴對視一眼，兩人快步走了過去，發現通道已經挖開了一個縫，對面的光透了過來。
那邊人喊道：“是不是第三軍區B小隊的兄弟？”
“是我”隊長答道：“你們哪個部分的？現在情況怎么樣？”
“我是羅杰斯少將的近衛營，大家都分別被困在不同的巢穴里，少將閣下正在組織救援。”
隊長松了口氣：“有少將在，一定沒問題。”
“不，現在情況很糟。”對面的士兵說：“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成功釋放病毒，控制了魔鬼魚吧？”
瘦猴點頭。
那士兵嘆了口氣：“另外兩個緩沖巢穴的保險措施失敗，病毒沒能釋放成功，石英門越來越薄，整個地下全部被淹只是遲早的事，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撤離。”
幾人目光相對，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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