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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西沉的夕陽給整塊大地涂滿上濃重的血紅色,也給相隔一百來步,各騎一馬,手持敲去槍頭的繳獲長槍的張行猛、上官云杰兩人臉上,都涂抹上道道宛如印象派畫法般粗獷扭曲的血色線條。
眾人靜默圍觀,寒風颯颯而起,拂過旁邊的樹林,落葉紛揚卷起,發出一陣陣怪異的嚎叫,卻讓整個場地更有種說不出的蕭瑟寧靜。
“呀!!”
“嗬!!”
張行猛、上官云杰同時暴喝一聲,擊踢馬肚,弓身緊持手中之槍,一南一北,在密集如爆豆的馬蹄聲中,高速沖擊而來!
李嘯冷冷地看著兩匹馬宛如閃電般越沖越近,臉色冰冷而平靜。今世的記憶里,同是騎兵驍將的父親李異告訴過他,騎戰單挑制勝的關鍵就是對馬匹與長槍的掌控感:出手時機、部位選擇、角度偏差,攻防轉換等等,所有因素都要考慮進去。每次出手都必段要集中全部精力與專注,勝負常系微秒,生死只在須臾,除非雙方武力相差太遠,否則沒有誰是必勝,也沒有誰是必敗。那些所謂兩騎相斗,盤馬轉圈苦苦打斗數十上百回合之類,純粹是小說家的笑談。
兩騎交錯的一剎那,旁人還未看清馬的位置,張行猛已搶先出手,沒有槍頭的槍尖直刺上官云杰的咽喉之處,但槍尖尚在空中急沖而去之際,卻已被上官云杰迅疾出手隔槍抵住,在令人氣血一震的巨大撞擊聲中,張行猛健壯如牛的身軀急劇搖晃了一下,險些栽下馬來,張行猛招勢已老,收槍已是不及,他急忙弓身低頭下盤,才堪堪躲過了上官云杰猛擊過來的那勢大力沉的橫槍一掃。雙方馬不停蹄,在背向馳出四十余步后,才互相兜轉馬頭。
旁觀之人群大聲暴喊出了一聲:“好!”每個觀戰的人臉上都是極其激動又緊張的神色,這樣生死極速勝負轉瞬,又極具沖擊暴力美感的騎兵對戰,足以讓每一個熱血男兒血脈賁張沉醉向往!
功名合當馬上取,男兒馬革裹尸還!
“嗬!!”
“呀!!”
殘陽如血,風勁如刀,飛馳的馬蹄,如戰鼓敲響大地,飄揚的鬃毛,似旗幟風中翻飛。人繃如弓,槍刺如矢,快馬助力,血氣相拼,這是疾如閃電,沉似墜石地兇猛一擊!
“咯嚓!”
每個圍觀之人都驚愕地看到,兩截斷裂的長槍從張行猛手中飛出,沖擊到上空近十米的高度,方從空中打著旋掉落于地。
沒有人能看清楚,上官云杰那沒有槍頭的槍尖,以讓人根本無法看清的速度,猛戳在張行猛之槍中間部位,這瞬間熵集狂暴兇狠的沖擊力,讓晚出手零點幾秒的張行猛的長槍立刻斷成兩截!
長槍脫手的張行猛拼命地攥緊韁繩,夾緊馬肚,方沒讓自已掉下來。他正想夾馬前沖避過之際,上官云杰的槍尖已是冷冷地指著他的咽喉。
“我服了!”
一臉暗紅,熱汗滿面的張行猛神情落寞地說道。他的眼神空洞地望向遠方,里面藏著深深的失落。
上官云杰刷地抽回長槍,向張行猛拱手言道:“張隊長武藝非凡,云杰贏得亦是僥幸。”
張行猛跳下馬來,一臉苦笑地對上官云杰說道:“那五匹綢緞歸你了,我現在就去取給你。”
上官云杰搖頭笑道:“此事不忙,綢緞之類先寄于你處,以后你記得請我喝酒還情便可。”
張行猛亦大笑:“好,老子下次用酒灌死你!”
“云杰一定舍命陪君子!”
所有的人臉上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包括聞得打斗之事急急趕來的槍兵隊長雷傲。
其中最欣慰的,是李嘯。
不過他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而是冷冷喝道:“此事到此為止。下次若再有人敢犯軍令,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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