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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臣下有話要說!”又一個手捧牙笏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一正衣冠道“此螳臂擋車也,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是其才之美者也。君上。須戒之,慎之!”
見顏闔說完,幾個大臣也沉默不語了。的確,這蔡公子說的很好,但是真的實行起來,可行性有幾分?且不說衛,就是陳國,蔡國。愿意這樣做的又有幾人?雖然列國都是被楚國逼迫的國家,但是大家真的這般做了,誰做領導呢。難道要把天子再請出來?誰都知道天子自己都自顧不暇了。不說兵馬,糧草誰會拿出來。若是日后有難,若是列國不救。不就是滅絕社稷了嗎?
再說這樣的盟會,誰會認同?不說曹,魯。就是衛國,在座的大臣也有許多認為此是無稽之談罷了。
“若是如此,盟定不變。我等九國待五年后在做定論。若我言中楚被吳伐,我列國再討之。若不言中。便當我從未說過。”姬則一擺手,便讓祁伯呈上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物品,這物品由麻布包著,看不起內里。
閹人早已候在一旁,結果物品。便轉身呈上國君面前。見這東西,幾個大臣也是好奇,不知這是什么。誰知衛元打開麻布,將其中物品拿出。竟然是一件粘著鮮血的晉甲。
“蔡公子,此為何物啊?”衛元倒是奇怪,展開物件問到。
“此為晉送吳之器械,晉楚爭霸,多年來并無高下之分。自晉文以來,尊王攘楚。勤王事于洛邑、敗楚師于城濮,盟諸侯于踐土,和楚之爭以做十數。此資助于吳,也是稱霸之用。”
那衛元眼睛一瞇,道“此言當中?”
“千真萬確,你觀此甲,我從吳來。見吳地闔閭之軍多數身著此甲,因此斷定此為晉國資助的。”
“如此倒是又要思索一番了。”衛元喃喃自語了一聲,將晉甲放在席案上。朗聲道“送蔡公子入驛館,接風洗塵。”
見衛元發話,定是要再議。姬則也一拱手,緩緩退出了這奢華的衛宮。
在整個中原都處在從不講信譽道義的楚國的陰霾之下,諸侯也迫切希望齊桓,晉文再世,能夠帶領諸侯反擊楚國。其中對楚國最深惡痛絕的當屬宋國。蔡國,陳國這三國。若是算上鄭國,倒也名副其實。
如今這些列國都如同案板上的魚肉,真是人為刀俎,任人宰割罷了。伐曹,伐鄭,伐陳蔡,伐魯。都是如此。
“公子,今日怕是說多了。”祁伯一拱手道“昔日公子睿智,今日怎么說了如此之多的昏話?”
“怎么?你也認為我是癡人說夢?”姬則看著祁伯,見他不似說笑,嘆道“罷了。我也不過說出了自己的訴求而已。”
“將軍要做的似乎如同我們亞該亞的城邦聯盟一般,平時松散,但是戰時合并一體。”弗奧格奈斯撓了撓頭發,像是思索般說道“可是亞該亞面對的都是波斯人,你們面對的叫做楚人。”
“不錯啊,就差一個契機罷了,倘若讓他們看到這樣做之后,能讓周邊大國膽寒。那么我們就能得到修養生息的時間。”姬則接過了順諸手中捧著的佩刀,佩戴在身上。拱手道“麻煩衛官親勞。”
順諸拱手道“豈敢,豈敢。請蔡公子隨我來。”說罷,順諸領著姬則一行向內城外走去。
出了內城,一路向西,這才過了三四條街。總算是到了驛站。這碩大驛站。竟然并沒有多少人煙,顯得有些冷清,但走入其中,這才發現其中之人聲鼎沸,顯然發出了一聲好彩。
近百年來,這朝歌人已經養成了談論時政秘聞的習俗。大街小巷,坊間鄰里,舉凡有三兩人之地,便會有宮廷秘聞在口舌間流淌。
而這驛站,卻是獨特的空間,但凡自取身份不凡,識文斷字之輩,皆入此館。談論天地。這顯然是什么名家,說了讓人不住喝彩的話來。
這些列國之人,就喜歡是高談闊論,爭相對目下最重大的國事傳聞發布真知灼見。其間若有語驚四座之高論,便會獲得眾人一片采聲。此為揚名立萬的好時機呀。
平日里擺成馬蹄形且有疏落間隔的長案,如今已被圍倒了中央。在空闊的地氈上擺成一個中空很小的環形,外圍又將短案擺成兩層環形座位,唯在四角留出侍女上酒上菜的小道。如此一來,錯落有致,堪堪可容三百人左右。
聽到那館中一略顯低沉的聲音,待四下彩聲漸弱,這才接著說道“卻說那蔡公子,不知吃了什么邪風,竟然到衛君處去胡言亂語說聯合八國。不知是吃了雄心豹子膽,還算被楚國人派出來一舉搗毀我列國的。”
那人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暫且不論這是否是楚人所派,單論他這瘋言;聯合衛國宋國抗楚,難道他不知道宋人為了抗楚死了整整一代人嗎?還算那句話,刀兵無眼,這種空話怕是只有這種養尊處優的人才能說出來吧。”
見到坐在他周圍的諸多列國之人,其中一個身穿白袍的青年人站了出來,道“這話,我實在不敢茍同。我為宋人,我之宋人無時不想報仇雪恨于楚,若這蔡公子能來。我愿見上一面,其二,若這蔡公子未見刀兵,怎么會想出聯合退楚呢?其三為從蔡來,論中原各國,唯有我宋國抗楚最兇。閣下之言,一家之言罷了。告辭!”
說罷那白衣男子起身便走。見那男子要走,站在中間的中年人有些沉不住氣了,他雙手一抱拳,斜舉半空道“預先說之,必先為之。倘若這刀兵之下,列國覆滅,你當如何?若列國聯合,不論誰為長官。這糧草如何調度?兵馬器械如何分配?將軍方言如何理會?說我中原六國還好,若你宋國,愿出幾多兵士?幾多糧草?若真伐楚可成,我息人愿出萬數甲士。”
原來一個是宋人,一個是息人。這息人被滅國倒也有百余年了,難怪方才如此厭惡我蔡國,倒是有些典故的。
話說當年息夫人嫁給息國國君為妻。息夫人出嫁時路過蔡國,當時息夫人的姐姐嫁給蔡國國君蔡哀侯為妻,蔡哀侯說:“她是我妻子的姊妹。”于是留下息夫人見面,蔡哀侯對息夫人無禮。息侯聽到此事大怒,于是派人對楚國國君楚文王說:“請您假裝進攻我國,我向蔡國求援,蔡哀侯一定會派軍隊來,楚國再乘機攻擊蔡國,可以建立戰功。”楚文王聽從息侯的計策。同年九月,楚軍在莘地擊敗蔡軍,俘虜蔡哀侯。
果不其然,蔡國被滅,息國于七年后也覆滅了,連帶著息夫人也被楚國強擄走,被迫給楚子生了兩個兒子。息國人大多痛恨國君,也同樣憤恨蔡國。
“不敢茍同,仁義之禮,治國之本,民風厭戰。若又起刀兵,如何能戰?我列國最強為晉,齊。萬乘之國也,亦不敢輕言刀兵,宋,鄭,衛次之。千乘之國也,蔡,陳,薛,小渚,英為弱國,不過百乘之國。如何能聯合一體?”又一個漢子拄著寶劍,挺身而起道“出不過中原,合中原者不過晉,齊。眼下二者龍爭虎斗,正值爭霸之際。誰人會管這等閑事!”
“正是如此!”幾個列國士子一拍席案,大喝道“彩!”
祁伯卻搖了搖頭,這些人還是看不透這些利害關系呀,如今可是誰能整合中原諸侯,誰就能成功稱霸。正值稱霸之際,這公子本意便是稱霸之用。
“諸位,都是各有神通之輩啊,在下不才,正是瘋言瘋語的蔡公子姬則。”姬則一馬當先,拱手從大門處直徑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