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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法瞪了他一眼,問道:“你見過一個傭兵犯罪,引來十幾個騎士抓捕的嗎?是王城來了個和老師認識的大人物,這些都是護衛。”
“那就好,我實在拿這些正義感爆棚的家伙沒轍……”
約法可不想讓尊貴的騎士們聽到阿魯卡說什么,連忙把他推進了屋子。守在屋旁的騎士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就恢復了仰頭看天老神在在的姿態。這些騎士早就見過約法,也就沒有為難阿魯卡。否則這種敢對騎士說三道四的平民,肯定先來上一劍再說。騎士殺人可是不問為什么的,殺錯了賠點錢便是。每一個騎士都有爵位,而有爵位的人殺死平民,可以靠付出財富來抵罪。
話雖如此,但絕大多數爵士都不會依仗律法為所欲為。就南方諸國來說,上頭還頂著個象征王權正統的萊茵王國。即便王權衰微,令不出國,但在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懲治治下公國一兩個小貴族還是手到擒來。王權的衰微只是相對于諸國大公而言,普通貴族還是沒能耐對抗的。若是有哪個小民跑到王城訴苦,王城里憋屈了幾十年的大貴族們絕不忌憚借機發揮,削弱一下公國貴族的力量,而諸國大公也不會為了個小貴族貿然和萊茵王室翻臉。
之所以南方諸國還沒有膽量宣布獨立,也不敢明面上反對萊茵王室,卻是因為萊茵王國上頭還頂著一個赤教……信仰太陽神是南方人從上千年前就有的傳統,赤教也建立了不知多久,恐怕比萊茵王國還要久,底蘊極其恐怖。每個公國里九成九的國民都是赤教信徒,而萊茵王室則被赤教認定為太陽神留在人間的唯一血脈。和萊茵王室翻臉,也就是和赤教翻臉,否定了自己太陽神子民的身份,到時候必然迎來國民暴動的下場。更不用說諸位大公本身就是虔誠的太陽神信徒,根本不會去想反叛萊茵王室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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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屋里,阿魯卡看到自己的老師和一位白發蒼蒼服飾華貴的老人坐在木桌兩旁,手里各拿著一杯蜜酒,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阿魯卡的老師名叫崔哈克,就和絕大多數傭兵一樣來歷不詳年齡不詳,整個人謎團重重,除了性別能確定以外別的都可能是假的。單從面相上看,崔哈克年紀在四五十歲左右,身材高大雄偉,鼓起的肌肉里蘊藏著恐怖的力量,像頭年邁卻不失兇猛的黑熊。略顯黯然的臉皮上泛起絲絲皺紋,神采奕奕的雙眸里夾著血絲,骨節奇大的雙手上滿是老繭與傷痕,顯然是身經百戰,就憑這一點便能鎮住不少年輕傭兵。他平日里除了忙任務就是喝酒,而且只喝烈酒,今天為了遷就旁邊那位年邁體衰的老人喝著蜜酒,臉上掛著明顯不滿足的神色。
再看這位白發老人,他一身貴氣,紅色薄袍加身,腳下踩著一雙襯有白色絨毛的皮靴,右手上戴著足足三枚戒指,每一枚戒指上都鑲著一顆碩大的紅寶石,象征著君權神權與教權。受到戰亂頻繁的影響,如今圣艾諾斯大陸尚武風氣濃重,男子以陽剛勇猛為美,貴族也是如此,有些天生長相陰柔秀美的貴族嫡子甚至會失去繼承權。這老人卻敢在耳朵上墜著兩枚日暈形狀的精美耳環,要么他是個不在乎別人眼光的狂人,要么就是他的地位已經高到沒人敢做出任何指摘。
從門外的眾多騎士和老人舉手投足間隱含的風度看來,阿魯卡相信是后者。
進門后,約法便拉著阿魯卡規矩地站到一旁。崔哈克與白發老人又目不斜視地聊了一會,盡顯長輩地位,才偏過頭說道:“狼崽子,給你介紹一下,這老頭叫伯特·亨利,是萊茵王國那鬼地方的國師。”
崔哈克說話的模樣就像在介紹一個在酒館里認識的傭兵,不僅粗魯還漫不經心,阿魯卡卻聽得頭皮發麻。不管萊茵王室再怎么衰微,那也是南方諸國名義上的主人。而國師手中權力僅次于國王,相當于整個南圣艾諾斯大陸的半個主人!他這么個只能在白草村打混的小傭兵,見個盧迪城城主都要瑟瑟發抖,更何況面見萊茵王國國師?
阿魯卡連忙躬身道歉:“國師大人,老師年紀小,天真爛漫口無遮攔,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當一切沒聽過。說來這事全怪我,平時沒教育好他……”
“放屁!滿口胡言!你這小狼崽子真是越來越囂張了,敢在別人面前這么說你老子,早知道當年就該把你仍在隱者森林餓死!”
見師徒兩人又日常的吵了起來,二師兄約法只好裝作四處看風景。倒是亨利國師很有氣度,輕輕揚了揚手,灑脫又自然地說道:“不必在意,我與你老師認識幾十年了,早知道他是個什么脾氣。呵呵……聽你的談吐不像個傭兵,倒像神廟里的見習祭祀,不錯不錯。你是叫阿魯卡?”
阿魯卡微微一笑,三分矜持七分羞澀,九十分得了大人物賞識的喜不自勝:“沒想到國師能記住我這個小傭兵的名字,真是榮幸之至三生有幸幸之又幸……”
之后的話被二師兄約法偷偷一肘子給打斷了,亨利國師也沒怎么聽懂阿魯卡在說什么,尷尬的微笑了一下。阿魯卡聳聳肩不以為意,他本來就是想逗逗亨利國師。見到身份高貴的人時,他總忍不住有些危險又禁忌的幽默感……幾年前還為此調戲過盧迪城領主的兒子,被幾個騎士打了個半死。
“少說幾句廢話,你們是來聊天的嗎?”崔哈克不耐煩地把酒杯摔在桌子上,蜜酒濺出一片污漬,“亨利老東西這次是代表萊茵國王來的,讓我們帶他去一個地方。具體的內容你們不用問,說了你們也不會知道,到時候跟著我就行了。”
阿魯卡與約法對視一眼,都有著濃濃的疑惑和震驚。從之前的對話來看,他們這酒鬼老師難道和萊茵王室有關系?不僅一副和國師大人十分熟稔的模樣,似乎還知道萊茵國王的秘密?
亨利國師慈祥的看著阿魯卡,說道:“這次要去的地方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所以我的護衛會留在白草村,只帶著護衛隊長布萊特爵士。要是有什么危險,我的性命可就托付給你們了,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阿魯卡顧不上許多,立刻回道:“既然國師大人看的起我們,我們絕對會豁出性命去完成任務。”
不知為何,阿魯卡總覺得亨利國師慈祥的目光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似是欣賞,又似是惋惜,讓他覺得自己是只趴在荷葉上的青蛙,面對著一條心有慈悲之心的毒蛇,吃他之前還得流下幾滴眼淚。
盡管心里忐忑不安,但出于對老師的信任,他沒有拒絕參加這次任務,只是暗暗多了些提防,同時喜憂參半地想到——莫非這是主線任務終于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