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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心說老子都要踹掉這個蠢貨不伺候了,還想個鬼的對策,簡直有損自己的好心情。
倒是顧淮之瞅著一屋子的苦瓜臉,突然有了點靈感,弱弱地舉手發(fā)問道:“陛下追封李吉,是因為太后娘娘病重嗎?”
眾人驚訝,嘿,本來以為顧丞相只是口頭夸夸這個嫡長孫?,F(xiàn)在來看,人家是真的聰明啊,還真的都聽懂了,還知道太后病重的緣由呢!
顧玄矜持一笑,摸著顧淮之的頭解釋道:“可以這么說,另一方面,也是逝者為大,不好太過計較。”
這種只會迫害平民百姓的王八蛋死了那就是大快人心,怎么就能不計較了?顧淮之不以為然,一臉天真地看著顧玄:“太后因為承恩公府上的事病重,承恩公府不用去照顧太后謝罪嗎?”
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樂呵呵地笑道:“宮里那么多娘娘輪著侍疾,承恩公府的人跑去湊什么熱鬧?”
顧淮之雙眼望天,覺得這個回話的人悟性真是不行,繼續(xù)辛苦地裝天真,“可是太后的鳳體因此不適,本就應該問罪承恩公府。即便太后和陛下心善,不計較承恩公府的罪過,承恩公府也不能不當回事啊。”
其實,顧淮之還真冤枉了在場眾人了。說白了,大伙兒壓根就沒想過顧淮之會給出辦法,過了年也就四歲的小孩子,頂天也就能背幾篇文章,誰會用心琢磨他的話呢?也就看在顧玄的面子才不冷落他罷了。倒是顧玄父子同顧淮之朝夕相處,對顧淮之很是了解,立即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顧玄不由驚訝地看著顧淮之,愈發(fā)覺得他這個長孫是個寶藏,被智障皇帝激發(fā)的怒氣瞬間被撫平,看著顧淮之的眼神滿是欣慰。
其他人卻還沒反應過來,顧淮之默默吐槽了一句怪不得他祖父能當丞相,其他人就只能當個跟班。這也差太遠了。
吐槽歸吐槽,該說的話還是得說,“太后病重,承恩公府本就難辭其咎。若是侍疾不周到,太后還不見好,那便是罪加一等,削個爵什么的應該也不是不行吧?”
怕自己表現(xiàn)得太出格,顧淮之還接著解釋了一句,“以前祖母病重的時候,阿娘和二嬸衣不解帶地侍疾,得了祖母好一頓夸。當初那個伺候不周的丫鬟,領了一頓罰。太后這事,不也是一樣的嗎?”
在顧淮之看來,賤人都出賤招了,還跟他講什么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啊。就該以賤治賤,看誰惡心得過誰。
太后不是拿自己的病情道德綁架大臣嗎?讓承恩公府的人侍疾去,要是太后還沒好,那就是承恩公府的人照顧不周,加上李吉之過,數(shù)罪并罰,削爵!
太后要是好了,那事情不就又回到原點了嗎?掣肘大臣們的鐐銬沒了,該怎么罰,還得怎么罰。哪怕是太后,也不能這么臉大。
反正公爵侯爵二選一,承恩公府想靠不要臉白得一個爵位?沒門!
眾人恍然大悟,覺得這個主意真是妙極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太后和承恩公府估計要氣瘋。
那真是太好了!
想到承恩公那張得意洋洋的狗臉上馬上就要出現(xiàn)氣急敗壞的神情,眾人頓時舒坦了,風水輪流轉,總不能就讓他惡心大伙兒。
腦內(nèi)舒坦完畢后,眾人再落在顧淮之身上的眼神,便多了幾分深意。
看丞相父子幾人一臉自豪的模樣,這主意還真是眼前這個小不點自個兒想出來的?。抗植坏糜袀餮哉f,丞相的長孫是個神童。哪怕是誤打誤撞正好出對了主意,這份悟性也不一般啊。
這也忒聰明了!
顧淮之羞澀一笑,深藏功與名。
第6章 外祖家
接待完上門拜年的人后,顧家也得去給別人拜年。
徐氏的兄長外放,顧琉三兄弟也不用去舅舅家拜年。除了單身狗顧玦老老實實窩在家里外,顧琉和顧毓拉著一車年禮領著妻兒往岳家而去。
顧淮之尤其興奮,他都穿來三年了,愣是沒出過顧府的大門。這一次終于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顧淮之心里還有點小激動。
結果一出門,顧淮之就被顧琉抱進了牛車。
牛車,牛車……
顧淮之整個人都懵了一瞬,這年頭兒出行,最上檔次的交通工具難道是牛車而不是馬車嗎?
顧琉見顧淮之一臉好奇的表情,以為他頭一次坐牛車心里有點害怕,溫聲哄他:“淮兒莫怕,牛性情溫順,走得也穩(wěn)當,過不了多久就能到你外祖家了。”
顧淮之心說我這是驚訝不是害怕,卻也不好直接說出來,畢竟目前他還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牛的小屁孩,為了不崩人設,顧淮之也只能往牛身上多看了幾眼。
顧琉輕笑一聲,將顧淮之放在炭盆旁取暖,又柔聲叮囑王氏,“你有孕在身,待會兒可要謹慎點,別磕著碰著了?!?
“放心吧,在娘家哪還能磕著我?”王氏笑著應了一聲,隨手攬過顧淮之樂道,“府上就一個凝兒同你年歲相仿,等會兒到了外祖家,倒有不少表哥表弟陪你玩?!?
顧淮之也樂:“外公府上有很多表哥表弟嗎?”
王氏點頭,“你外祖家還沒分家,各房都住在一起,很是熱鬧。你有三個舅舅,兩個表哥三個表弟,年紀都同你差不多大?!?
顧琉則在一旁插話,“你外祖家長于禮法,規(guī)矩森嚴。一會兒進了府,你可不能胡鬧。”
這話聽起來怎么有點教導主任的味道呢?顧淮之眨了眨眼,疑惑反問:“我們府上規(guī)矩不也挺多的嗎?”
“我們顧氏,論及禮法方面確實不如王氏。當世四大世家,虞川顧氏擅文,家中子弟皆能做得錦繡文章。亳陽林氏擅史,歷代史官多數(shù)出于林氏。熙郡徐氏擅書法,你阿婆便是其中翹楚。旴澤王氏擅禮法,前朝與本朝的宮規(guī)禮度便是由王氏所定?!?
顧淮之聽著簡直要窒息,掰著手指一數(shù),“這么算來,四大頂級世家,顧家就差一個林家就都能湊成親戚了?”
“誰說就差林家了?林家現(xiàn)在的老夫人是你祖母的堂妹,算起來也是親戚。”
顧淮之更覺窒息,果然大佬只跟大佬玩,四大頂級世家壟斷了絕大多數(shù)資源不說,還相互聯(lián)姻鞏固勢力,一代又一代,盤根錯節(jié),哪怕是帝王都不能輕易撼動這棵參天大樹。
這也是世家自傲的底氣。
顧淮之閉嘴驚艷。
車內(nèi)沉默了一瞬,顧琉又開口對顧淮之科普,“不過我們顧氏與林氏素有齟齬,關系并不若其他兩家親近?!?
顧淮之八卦之心大起:“這是為何?”
“還能為何?自然是是朝堂之爭。當年林氏先祖與我顧氏先祖政見不合,最終落敗。到了本朝,林家老太爺同你阿公爭丞相之位,再次敗陣,只得了廷尉一職,連太尉都沒當上,被你外祖得了去。你說,顧林兩家關系能好嗎?”
顧淮之懂了,這就是一個萬年老二和第一名相愛相殺的故事。仔細一想,林氏也怪慘的,頭上永遠有朵散不開的烏云罩著,得給人造成多大的心理陰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