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玄與略微說了幾句話便要去沐浴焚香,顧淮之同樣被顧琉抱去洗浴,又換上了莊重的衣裳,跟在顧玄身后一同來到祠堂前,鄭重祭祖。
祭祀素來是大事,非長房嫡支,連主持祭祀的資格都沒有。
顧玄正是顧氏家主,回來后自然要鄭重祭拜先祖。滿了一歲的顧凝之也被顧毓抱了過來。這時候就能看出長子嫡孫的特殊地位了。顧玄在前,顧琉三兄弟站在他身后,顧淮之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卣驹陬櫫鹕磉叀M瑸榈兆拥念櫮畢s是由顧氏族人抱著站在顧毓身后。單是站的位置,就能看出各人地位。
接著便是各種繁復(fù)的行禮,一通跪下來,顧淮之的膝蓋隱隱作痛,小不點顧凝之更慘,被人抱著起起跪跪很是不舒服,氣得哇哇大哭。
好在祭祀也已經(jīng)到了尾聲,哭鬧不休的顧凝之很快就被抱了下去。顧淮之繼續(xù)跟在顧玄身邊,同一大堆族人見禮。
世家代代發(fā)展下來,人口數(shù)量真不是個小數(shù)目。哪怕有人在外為官或是醉心山水沒回來,還有逐漸式微沒資格出現(xiàn)在顧玄面前的,在龐大的總數(shù)下,顧淮之見的族人也不少。一波又一波,簡直讓人眼暈。
好在顧淮之堅強地撐住了!
哪怕最后已經(jīng)有點迷糊,顧淮之依舊堅定地捍衛(wèi)了自己神童的尊嚴(yán),把人都記住了!
所有人都對顧淮之這個繼任者十分滿意。
祭祀后,累了一天顧淮之可算是能歇口氣了,溜進顧玄的書房問他:“阿公,我們這莊子里,到底有多少人?”
“光是奴婢部曲便將近萬人,再加上一千八百多位族人,很是熱鬧。”
顧淮之抹了一把臉,想到白天那場讓人臉盲的認親,沉默地點了點頭。
顧玄卻淡淡一笑,摸著顧淮之的頭沉聲問他:“你感受到自己肩上的重量了嗎?”
顧淮之雙眼茫然,對著顧玄露出一個天真的笑臉,他還是個寶寶,這一天已經(jīng)夠累了,怎么還要接受祖父的考驗?
顧玄雙眼緊盯著顧淮之,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嚴(yán)肅,“終有一日,你將成為顧氏家主。這莊園里萬余人的性命,都在你的決策之中。你做好承擔(dān)起這一切的準(zhǔn)備了嗎?”
顧淮之笑不出來了。
第9章 新任務(wù)
顧玄這句話殺傷力太大,搞得顧淮之十分有壓力。要擔(dān)負起這么多人的未來甚至是性命,這誰遭得住?
顧淮之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難了。上輩子當(dāng)個總裁,名下公司加起來也有幾萬員工。但這跟顧氏一族又不一樣,公司倒閉了員工還能另謀出路,顧家家主要是犯了大錯,或者把控不住形勢做出來錯誤的判斷,那是真的會連累一大幫人丟了性命的。
怪不得嫡長子要從小培養(yǎng),被父母族人看重,這么大的責(zé)任,要是放任不管養(yǎng)出個糊涂蟲,那真是拖著全家去死。
顧淮之著實頭痛了好一會兒。
顧玄本意也就是告知顧淮之他日后要擔(dān)負的責(zé)任,并不想把顧淮之逼得太緊,見狀便道:“我只是提醒你一聲罷了,你也用不著這么憂心?現(xiàn)如今我還能頂個十年,我之后還有你爹,然后才輪到你。這些年,足夠你成為一個優(yōu)秀的家主了。”
顧淮之恍然大悟,是哦,自己又下意識地忽略掉自己的年紀(jì)了。前面還有兩個長輩頂著,又不是讓他馬上頂上,他現(xiàn)在發(fā)愁干嘛呢?
見顧淮之放松了下來,顧玄輕輕一笑,摸了摸顧淮之的頭,而后沉聲道:“當(dāng)年你曾祖曾經(jīng)告誡過我八個字,我一直謹(jǐn)記在心。如今,我將這八個字告訴你,你也一定要記好了!”
氣氛一下子又緊張了起來,顧淮之抿了抿唇,下意識地挺直了背,繃著臉鄭重地看著顧玄,就聽見顧玄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開口道:“一將無能,累死千軍!”
顧淮之神情肅穆,鄭重應(yīng)道:“孫兒謹(jǐn)記!”
顧玄臉上便有了笑意,溫聲安撫顧淮之:“你莫要太過不安,比起同齡人,你已經(jīng)是其中最為出類拔萃的。只要你日后不懈怠,自然能順利掌管好顧氏一族。”
顧淮之心說這難度系數(shù)可不小。掌管顧氏一族,保全族人性命只是最低的要求。看看顧琉兄弟言語中透出的傲氣便可知,顧氏的家主,必然還要帶領(lǐng)族人穩(wěn)固好虞川顧氏的榮耀,不墜祖先威名。
在世家與皇帝共治天下的和平時期,這個目標(biāo)倒是能輕易達到。問題是天下亂象已顯,亂世人命不如狗,哪怕是世家,也得損失慘重。這時候,還想繼續(xù)保持顧氏的無上榮耀,對家主的要求那真不是一般的高。
顧淮之想了想,偷偷問顧玄,“阿公,您覺得,這天下,還能安穩(wěn)幾年?”
哪怕顧玄已經(jīng)習(xí)慣了顧淮之偶然顯露出的天賦和聰慧,這會兒也被顧淮之的問題給驚了一瞬,忍不住問他:“你怎么會問這個問題?”
顧淮之毫不猶豫地賣了親爹:“阿爹和阿娘說過,什么東有祁東王,西有梁肅,陛下好像也不太聰明的樣子。這一路來,百姓的日子過得艱難。我自己琢磨著,要是我的日子過不下去了,肯定是要鬧的。”
這孩子很有想法啊!顧玄大喜,抱著顧淮之仔細同他分析,“至少這十年還不會大亂。興朝三代帝王,太.祖開國,乃一代明君。先帝登基后,前十年頗有太.祖之風(fēng),百姓得以休養(yǎng)生息。奈何先帝后十年胡作非為,毀了部分基業(yè),但底子還在,當(dāng)今雖然荒唐,朝中還有你外公和徐季陵等能臣在,至少還能撐上十年。不過我覺得,你外公只怕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顧淮之秒懂,王太尉那么一個講禮法規(guī)矩的人,碰上一個專門胡搞瞎搞的皇帝,簡直是人間慘案。這兩類人相遇,兩個總得瘋一個。皇帝再狗也是皇帝,王太尉也只能來個眼不見為凈了。
祖孫兩又說了一會兒話,這一次的話題就比較輕松了,全都是關(guān)于莊園的話題。
等到顧淮之回到房里休息時,回想起今天發(fā)生的這一切,還是覺得十分魔幻。
第二天,顧淮之已經(jīng)整理好心情,本著對族人負責(zé)的心情,顧淮之同顧玄請完安后便提出要逛一逛莊園的請求。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顧玄欣然點頭,命人備了牛車,準(zhǔn)備親自帶著顧淮之逛一逛,順便同他介紹一番。
小胖子顧凝之最喜黏著顧淮之,見狀直嚷著“哥哥”。顧淮之一向喜歡這個堂弟,順手就把他接了過來,小胖子高興的在顧淮之懷里手舞足蹈,差點讓顧淮之一個站不穩(wěn)趴地上,還好顧玄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避免了兩人摔做一團的窘境。
見兩人兄弟情深的樣子,顧玄頗覺欣慰,心下一琢磨,兩個都是孫子,不好太過厚此薄彼,順便把小胖子也帶上了。
陳氏臉上多了幾分笑意,雖然心里知道嫡長孫被看重是應(yīng)該的,但被忽略的是她兒子,再爽利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會有點疙瘩。好在顧淮之平時對顧凝之也不錯,陳氏不舒服一陣也就過去了。現(xiàn)在顧淮之幫著顧凝之在顧玄面前露臉,陳氏對顧淮之更是多了幾分真心,對王氏也更加熱情。
王氏已經(jīng)顯出了孕相,陳氏便笑著上前扶了她笑道:“瞧,這倆孩子感情可真好。淮兒一向是個疼弟弟的好兄長,等大嫂這胎生下來,淮兒和凝兒肯定比賽著對弟弟好!”
王氏自然知道陳氏為何對自己更加熱絡(luò),不過許多事情看破不說破,也親親熱熱的拉了陳氏的手,說了一籮筐顧凝之的好話。
妯娌倆日常商業(yè)互吹,顧琉和顧毓聽著十分舒心,一點都沒察覺到她們的小心思,還覺得自己的妻子真是娶對了,瞧瞧妯娌倆相處得多好!不像別人家,看著花團錦簇,實際上各房都快打成斗雞,烏煙瘴氣得很。
顧玦尚未成親,不耐煩聽這些家長里短,找了個借口離開,說是有人相邀,要去一個文集會,轉(zhuǎn)眼就沒了影兒,也不知去了哪。
顧淮之跟著顧玄上了牛車,顧凝之乖巧地挨著顧淮之坐著,顧淮之順手給他塞了塊果脯讓他拿著啃。這小胖子近來長牙,牙齦發(fā)癢,總想磨牙,有時候撲上來抱大腿,抱著抱著便在人腿上咬一口,奶娘等人深受其害。
不過這小胖子在顧淮之面前倒是乖得很,不哭也不鬧,顧淮之時不時捏捏他肉嘟嘟的嬰兒肥,戳戳他圓滾滾的小肚子,顧凝之都乖巧坐好任由他戳,還時不時奉上一個甜度超標(biāo)的賣萌笑臉,真是一個脾氣特別好的乖寶寶。
顧凝之乖乖啃果脯,顧玄則耐心地向顧淮之介紹莊園中的種種地方。單看建筑就能分清里面居住之人的身份,亭臺樓閣肯定是顧氏族人所居,佃戶客女和奴婢住的是茅草屋,規(guī)劃有制,很是美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