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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玦瞪他二哥一眼,冷哼一聲:“私交歸私交,家事歸家事。”
顧毓等人頓時哈哈大笑。
等到下午,顧淮之練完書法后前去書房聽顧玄授課,就見顧玄又擺好了棋盤,一個人來來回回下得正起勁。
見顧淮之進來,顧玄的注意力也未從棋盤上移開,只是隨口問他:“這些日子你總在暗中觀察趙冀,說說吧,你看出了什么?”
顧淮之揉了揉臉,認真分析道:“此人當年能出面阻止皇子鬧事,可見其有仁義之心,這些日子同我談及練兵,也不失狠厲,得罪二皇子后還能一路高升至刺史,證明他頗有手段。能忍能狠,圓融擅謀,亦不失仁厚,人杰也。”
顧玄挑眉,執白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你可真是每每都能出乎我的意料啊!人杰,倒也不差。”
見顧淮之還站在原地,顧玄上前領著他停在一個高大的書架前,指著這些顧家收藏的諸子百家文集說道:“我本想讓你遲幾年再看這些,現在來看,是我低估你了。譜系你且慢慢背,這里存下了法家道家兵家等書籍,皆是精華。你可多看看。”
居然又加了功課?顧淮之弱弱舉手:“我能先看史書嗎?”
搞不清歷史讓人很懵逼啊。
顧玄點頭,“隨你,以后我便不拘著你了。”又好奇,“你還有什么想看的?”
顧淮之趕緊搶答:“律法!”
見顧玄臉色嚴肅,顧淮之又皮了一把:“懂了律法,以后干壞事多方便!”
顧玄:???你是突然被顧玦那臭小子附體了吧?
第17章 所謂帝王心術
說來心酸,顧淮之穿過來都快五年了,終于搞清楚現如今的大概背景。
得了顧玄的允許后,顧淮之火速把書房中所藏的史書全都翻了出來,迅速瀏覽具體朝代,這才發現,這個世界的歷史和上輩子還是有部分重合的,春秋戰國秦朝都有,只是在西漢末年拐了個彎,沒有王莽篡政,西漢自然消亡。而后天下紛亂不斷,各大勢力競相登場,政權都不長久,長的一百二十年,短的就二三十年,可以說,這幾百年來,天下就沒真正消停過。
興朝太.祖統一天下,距今也不到百年。說是大一統,實則亂軍不斷,更有胡人時不時騷擾邊境,并非真正的太平之世。
顧淮之忍不住撓頭,這背景可真要命,動不動就是開戰的節奏,百姓們不容易啊。
想到目前的情勢,顧淮之心中的危機感更強烈,趕緊跑去給顧玄提意見:“阿公,上次趙使君還夸過我練兵的方法,可見我不是瞎折騰。眼下亂像已現,不如您也讓莊園里其他部曲一起來練一練?反正全部部曲加起來也就七千,咱們養得起!”
顧玄含笑看了顧淮之一眼,沉吟了片刻才點了點頭:“也罷,反正秋收已過,他們沒那么多活要干,訓練訓練也好。”
顧淮之心說這話聽著怎么就這么不對味兒呢,一股周扒皮的氣息撲面而來。
卻不知部曲們正揚長脖子等著這一天呢。主要是顧淮之對那五十名部曲太好,生活條件甩其他部曲幾十條街都不止。餐餐有肉,頓頓管飽,還能省下點口糧帶回家給孩子解解饞,莊園里哪些部曲不羨慕?雖說訓練是累了點,可是他們成天田里地里山里到處忙活,不也沒輕松到哪里去嗎?
是以顧玄這個命令一下,莊園中的部曲們全都樂開了花,一個個摩拳擦掌就等著好好表現。
這么多人的訓練,顧玄自然不會交給顧淮之負責,而是讓顧琉和顧毓一人訓三千人。顧玦上躥下跳想要為自己爭取一個教官的職位,卻被顧玄和顧琉三人聯手鎮壓,理由十分充分——讓你帶兵,怕是兵沒帶出來,反而訓出一堆不聽命令的刺兒頭。
顧玦十分氣憤,轉過頭來跟顧淮之搶職位。顧淮之那五十個部曲還跟著他呢,按著以往的訓練模式練得好好的,顧玦突然冒出來,說是要幫顧淮之搭把手,拿出真本事來幫顧淮之調.教他們。
顧淮之不由死魚眼看向顧玦,一臉黑線問他:“你這是看著我爹和二叔都有了差事,就你一個人閑著,心里不痛快吧?”
顧玦毫無被拆穿的窘迫,振振有詞回道:“那都不重要。你現在不是挺忙的嗎?聽說你阿公又給你布置了不少任務。既然如此,你去背你的書,部曲就交給我來練,不是正好?”
顧淮之翻了白眼,果斷拒絕,“你還是去找二叔吧,我就這么點部曲,不值得小叔你費心。”
顧氏三兄弟,顧琉是長子,天然受重視,顧玦最能鬧騰,自然分掉父母不少注意力,所以在中間的顧毓就顯得格外沒有存在感,性子十分溫厚,正好能包容顧玦這個愛搞事的弟弟。
顧玦卻不領情,反而冷哼道:“你阿公又沒讓我去,我干嘛眼巴巴地跟過去,丟不丟人啊!”
顧淮之一聽就知道這貨的傲嬌屬性又犯了,撇了撇嘴:“那你還是繼續閑著吧。阿婆又得了一本新字帖,你不如去問她討要一下,回去練字去。”
反正部曲顧淮之是不打算讓顧玦插手的,畢竟顧玦那恨不得把天捅出個窟窿的脾氣,顧淮之也不大相信他。他養這些部曲容易么,萬一砸在顧玦手上,真是得大哭一場。
顧玦那個氣啊,伸手捏住顧淮之的臉往兩邊拉,口中還惡狠狠威脅他:“你這小兔崽子,我可記住你了!”
顧淮之下意識懟了回去,因為兩頰被顧玦扯著,說出的話還有些含糊:“窩可是你親侄子,窩要是小兔崽子,那你就是大兔崽子。”
大兔崽子顧玦恨恨地瞪了顧淮之一眼,氣呼呼地松了手,背過去生悶氣。
顧淮之歪頭瞅他一眼,見人是真氣著了,眼珠立即一轉,一邊揉臉一邊給顧玦透露了一個大新聞:“放心吧,你馬上也閑不下了。阿公阿婆正有一件大事要交給你辦,我爹和二叔都不行。”
顧玦登時轉過身來,目光殷切地看著顧淮之,好奇追問:“什么事,還特地要交給我辦?”
“當然是給你說親啊!”顧淮之揶揄地沖著顧玦眨眨眼,大嘴巴叭叭幾下就把顧玄和徐氏給賣了,“我可是親耳聽見阿公和阿婆在商量你的婚事,還說過幾天要探一探你的口風。尤其是阿婆,可上心了,不知打聽了多久,連人家姑娘長什么模樣都打聽得一清二楚,還特地請畫師根據別人的口述畫了下來,就等著你去挑個順眼的。”
雖然那些畫像在顧淮之看來絕對跟對方的真實相貌不搭邊,但這架勢顧淮之真是服了,完全就是古裝劇中皇帝選妃的節奏。
顧玦本來還聚精會神聽著,等顧淮之說完后,顧玦的臉色卻顯得十分不自在,面上倒是還算沉穩,可耳朵卻都紅透了。
顧淮之見狀,心下暗笑,故意笑道:“說來小叔你也十五了,正是說親的大好年紀。納彩問吉六禮走下來,再加上準備聘禮和嫁妝,講究些的人家可是要花上兩三年,現在說親,正好!”
顧玦臉都紅了,一巴掌拍在顧淮之頭上,笑罵一聲:“就你愛操心!”
顧淮之不依不饒,繼續調戲顧玦:“小叔你真不動心啊?這可關系著你未來幾十年的生活,不比練兵來得重要?再說了,阿婆頭一回對你的事如此上心,你真的不在意?”
顧玦臉皮的厚度還是比不上顧淮之,登時落荒而逃。
逃歸逃,顧玦心里還挺美的。正如顧淮之所說,這還是徐氏第一次表現出對他的重視,哪怕提及婚事有點不好意思,顧玦心里當真是美滋滋。
顧淮之就這么把顧玦給忽悠走了,暗暗松了口氣。
至于顧玦怎么跟徐氏表明理想型,顧淮之也無從知曉。只是過完年后不久,春分前后,忽而聽到顧玦和吳刺史女兒定下親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