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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王氏真不是什么惡婆婆,徐清漪嫁進來到現在也有小半年時間了,王氏不說拿她當親閨女疼,也是真心實意地關心她的。否則,按眼下的情況,王氏真要給徐清漪添堵,只需對徐清漪暗示一聲她有了身子,不便伺候顧淮之,徐清漪就得咬著牙,憋屈地開始給顧淮之安排房中伺候的人。
徐清漪也明白這一點,內心十分感激婆婆,又擔心顧淮之心里有其他想法,強忍住心里的不樂意,酸溜溜地試探顧淮之的口風,“眼下我有了身子,不便服侍夫君,可要給夫君多添幾個伺候的人?”
顧淮之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我身邊那幾個人不是挺好的嗎,平白無故添什么人?”
徐清漪又是喜悅又是無奈,只能把話說得更透一點,“我的意思是,夫君的房里……”
顧淮之剛喝進嘴里的茶差點噴出來,趕緊擺手道:“你胡思亂想些什么呢?你這么辛苦地懷著身子,我要是納了別人,還有沒有良心了?”
妻子懷孕丈夫找別人,擱前世妥妥被罵幾百層樓的渣男。顧淮之的節操尚在,真干不了這么沒底線的事兒。
再說了,顧家還有顧琉和徐氏這對因為小妾搞事情而反目的夫妻做教訓呢,看看顧玦,生活在父母不和的家庭環境中,都歪成什么樣了?中二幾十年,也就是成婚后才收斂了那么一丟丟。顧淮之可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后也經歷這樣的痛苦,嫡出也就算了,萬一妾室有孕,嫡出與庶出的身份天差地別,但都是顧淮之的孩子,到那時候,顧淮之真能忍心看著孩子遭受這些嗎?一旦顧淮之心軟,必然引發嫡庶之爭,這不就是亂家之兆?
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顧淮之都不可能納妾或者收通房,沒必要為了一時的爽快留下那么大的隱患。更何況,顧淮之還挺喜歡徐清漪的,就算徐清漪大度,但在徐清漪懷孕的時候和別人胡來,顧淮之也不會覺得痛快。
那還收什么侍妾通房?
徐清漪大為感動,對待顧淮之更是貼心。去了一樁心病的徐清漪懷相極好,大多孕婦都要經歷的孕吐她沒經歷過,顧淮之又讓宋璟每天過來給徐清漪診脈。家中事情無一需要操心的,吃的又全是宋璟精心配的營養餐,徐清漪的氣色自是不用多說,臉色紅潤精神奕奕,一看就知道被人照顧得極好。
吳氏聽了徐清漪懷孕的消息過來看她時,見著的就是一個氣色比在家還好的女兒。只一眼,吳氏便徹底放下了心,仔細問了徐清漪的懷相后,又拐著彎地問她,“你身子不爽利,女婿可有不順心之處?”
徐清漪紅了臉,抿唇一笑,眼中似是帶了蜜,輕聲道:“我跟夫君提過此事,他并未同意。”
“他這是真的心疼你!”吳氏很是欣慰,右手輕輕拍了拍徐清漪的手背,亦是感慨萬千,“你爹當年都沒做到這份兒上過。日后你可得好好伺候淮兒,似他這樣的好夫婿,天底下都找不出幾個來。說起來這也是顧氏的家風好,你公公三兄弟,也沒一個納妾的,你啊,當真是掉進福窩里了!”
徐清漪認真地點頭,一本正經道:“還得謝謝阿公慧眼如炬,現在多少人羨慕他當初眼疾手快地定下夫君這個孫女婿呢!”
“是極是極!你啊,好生養胎,生個大胖小子,你阿公就高興啦!”
提到這里,吳氏眉頭又是一皺,壓低聲音問徐清漪,“女婿可曾說過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徐清漪更加開懷,笑了許久才道:“他呀,一心想要個貼心的女兒,現在天天讓小妹過來陪我說話,說想要個同小妹一般性子討喜又美貌聰慧的女兒。”
吳氏一顆心這才徹底落下,忍不住再次感嘆,“你果然是個有好運道的,竟能碰上這樣的如意郎君!”
長得俊美又才華橫溢,還潔身自好愛護妻子也不一心想著生兒子,上輩子得積多大的德這輩子才能碰上這么個人啊!再想想徐清漪曲折的身世,吳氏也只能發自內心地感嘆一句,有的人,就是天生命好。
顧淮之還不知道他在岳母心中的形象已經光芒萬丈,都到了讓岳母覺得女兒能嫁給他是上輩子積了大德的福報,這會兒顧淮之還忙著給元熙帝出主意呢。
顧淮之這個中書舍人工作的時間還挺長,上次他大膽給犯事士子求情,徹底在元熙帝心里掛上了號,覺得這貨心黑手狠面上還一副慈悲的菩薩做派,也是一朵奇葩。但不得不說,朝堂上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當皇帝的,看重一個人的后果,那就是作死地給這人安排工作。年輕人,多干活才有表現的機會,才能讓別人看到成績,有了成績,元熙帝才好提拔顧淮之。
于是,顧淮之工作量驟增。除了按照元熙帝的要求寫詔書圣旨之外,還經常在元熙帝和諸多大佬議事的時候單獨被元熙帝拎出來考校。
眼下最讓元熙帝煩心的是寒門學子的教育問題。朝廷推行科舉本來是件好事,問題是,現在普通百姓求學之路何其艱辛。像馮克己這等天資過人的人物,早年為了拜師亦是費了無數心思。書籍大多都在世家,常人想借都難,有書沒有好老師也沒法學,這才是寒門難處人才的根本原因。
和世家子擁有的豐富教學資源相比,寒門學子的求學路就是一部部血淚史。
這種問題,世家是不可能拆自己的臺的。世家有自己的族學,給族人上課的都是小有名氣的名士儒生。讓他們去教寒門,人家轉頭就能呸你一臉。
于是元熙帝就坐蠟了,實在是缺人手啊!
安靜站在一旁努力減少自身存在感的顧淮之又被元熙帝給提溜出來,讓他談談應對之策。
顧淮之心說陛下你捏軟柿子也該有個度,不就是明白顧玄等人還要抻一抻不會真心出主意這才把自己拎出來當靶子的嗎?看看顧淮之的身份,顧氏嫡長孫,王家外孫,徐家孫女婿,六部尚書有一半是他親戚,元熙帝不逮著他薅羊毛還逮誰?反正顧玄等人不可能看著顧淮之丟臉。
顧淮之當然不可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這種程度的刁難,要是還讓顧玄來替他解圍,那他這些年也白在顧玄身邊吸收黑墨水了。
顧淮之心知元熙帝這是想讓他開口替世家表態,然而顧淮之怎么可能真的坑隊友,再說了,哪怕顧淮之應下了,他一個小輩,雖然出身高,但世家那些德高望重的名士大儒也不會給他面子。顧淮之要是真的開了口,怕是還得連累顧氏一起丟一回臉。
想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后,顧淮之反手就把之前逃過一劫的寒門士子拉出來鞭尸,“既如此,不若讓之前被陛下開恩饒過一命的寒門士子來擔任庠學的夫子。他們乃戴罪之身,把他們發配到貧苦之地悉心教學生,若是卓有成效,朝廷可以考慮酌情減輕他們的罪罰,比如把原本的三代不能參加科舉改成兩代或者一代,不愁他們不嘔心瀝血教導學生。”
嘶——在場眾人聽著都覺得牙疼,尤其是馮克己,看著顧淮之的眼神都不對了,合著這小子笑瞇瞇地一腳把人踹坑里了,現在又惦記人家的剩余價值想著廢物利用?這是得把那幫犯事的寒門士子當成油籽來榨油啊,骨頭渣都不放過。
顧淮之很是理直氣壯,“這可是雙贏的局面,那些士子肯定一百個樂意!馮大人您別繼續瞪我,不然您說說,這么多的夫子該往哪里找?”
“可他們私德有虧,再為人師,是不是不大妥當?”
顧淮之雙手一攤,無賴地看著他,“事急從權,只能如此。再說,這幫士子也是受了親人拖累,自身品行倒也不錯。眼下陛下給了他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他們為了子孫后代,教學生肯定比教親兒子還上心!”
哪怕是把三代不能參加科舉減成兩代,這些士子都能爆發出無限熱情。他們自己算一代,兒子算一代,到了孫子這一代就能繼續科舉了。也就意味著要是他們活得夠久,還能親眼看到孫子穿上官服的那天,誘惑這么大,誰能不心動?
馮克己還想抬杠,顧淮之直接張嘴堵死了他的后路,“大人如此挑三揀四,想必是心中已成算。晚輩才疏學淺,方才之言也不過是隨口一談,愿聽大人指教。”
成算當然是沒有的,馮克己憋屈地撇過頭,咬牙夸道:“你這提議十分妙,我也想不出比這更合適的辦法。”
娘的,要是我能想出來,還能讓你嘰嘰歪歪?
顧淮之微微一笑,淡定一拱手,“多謝大人夸獎。”
顧淮之對馮克己,第一回 合,顧淮之勝。
第79章 完勝
政事堂這幫人都是老狐貍,眼看著馮克己在顧淮之手里吃癟,其他人心里對顧淮之評價又高了一個等級。往常他們對顧淮之只有一個籠統的印象,出身高,長得俊,有才華,還是第一屆科舉取士的狀元,典型的優秀世家子的代表。
說實話,類似這種形象的世家子,各大世家都能找出不少符合條件的人來。是以哪怕顧淮之先前的名聲再響,在這些真正的大佬眼中,也還是太過年輕,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換句話說,顧淮之給他們的記憶點不深刻。
直到今天這一出,顧淮之三言兩句化解了元熙帝給他設的坑,又輕輕松松把馮克己撅了回去,這才讓這些大佬真正重視開始顧淮之。
重視才好啊,顧淮之受到的關注越多,證明實力的機會也越多。風險和機遇永遠都是并存的,只要顧淮之再多表現幾次,以后元熙帝要提拔他,這些大佬也沒有什么閑話可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