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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之見眾人情緒平穩(wěn),又安撫了他們幾句,而后直接將綁來的一串人全都扔進了大理寺。
徐暉都被顧淮之這一系列的操作給驚了一瞬,私下提醒顧淮之,“你把事鬧得這么大,當心不好收場。”
當場拿人,還有這么多百姓看著,一個處理不好就變成大事故,到時候顧淮之也討不了什么好處。
徐暉還奇怪呢,顧淮之一貫行事穩(wěn)妥,怎么這回這么冒進?怎么著也得不動聲色地抓出幾條大魚才好一起收網(wǎng),現(xiàn)在這樣,怕是會打草驚蛇。
顧淮之搖搖頭,輕聲道:“放心,我沒事,戶部那些賬目,每一項都有相應負責人,我順便把他們都揪了過來,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樣才好審。”
徐暉的表情有一瞬間怪異,半晌才憋出一句,“都說我刻板方正嫉惡如仇,如今來看,你倒是比我眼里更容不得沙子。”
“不過是在其位謀其職罷了。”顧淮之淡淡開口,“他們現(xiàn)在敢克扣百姓口糧,往后就敢貪墨賑災銀糧,那可是真真切切的救命錢和救命糧。現(xiàn)在不嚴加處置,難不成要等日后養(yǎng)大了他們胃口后胡亂伸手害死無數(shù)百姓的性命嗎?”
道理是這樣沒錯,然而徐暉還是有點擔心。顧淮之這波操作有點莽,一抓抓了小半個戶部的基層官吏,這些人后頭又有各種各樣的靠山,典史檢校這些□□品小官也就算了,被抓的還有好幾個正五品的郎中,這些人后頭的勢力可不是吃素的,接下來要是顧淮之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更讓徐暉頭疼的是,這幫人有世家有勛貴還有寒門,可以說顧淮之這一下是把各方勢力全都給得罪了一遍。
這拉仇恨的本事也是沒誰了。
顧淮之倒是老神在在,還有心情安慰徐暉,“不過是幾只見不得光的陰溝老鼠,能翻出多大的事兒來。”
徐暉心道你說的輕松,人活一張臉,你這么公然打他們的臉,接下來還要繼續(xù)扒他們底褲,一點面子都不給人留,那些人怕是得變身瘋狗死咬著你不放。
徐暉的擔心果然不無道理,顧淮之把事情鬧得這么大,哪怕他出身再高其他人也忍不了這口氣。修馳道之事本就是顧淮之負責,現(xiàn)在出了貪墨之事,徐暉那邊還沒把真相查清楚,御史們便迫不及待地彈劾顧淮之治下不嚴。被抓的人里面又有顧淮之的部下,那人便理所應當?shù)乇划敵闪吮冲亗b,各種黑鍋都往他頭上扔,就想借由他將顧淮之給擼下來。
不少人一邊給顧淮之扣鍋一邊冷笑:真以為京城是青州那一畝三分地呢,是該讓你吃點苦頭,知道京城這地界兒自有一套規(guī)矩!
顧淮之的應對特光棍,從容地應了治下不嚴之罪,還客氣地向參他的御史道了聲謝。
別說,這溫和謙遜的態(tài)度再配上他那張讓人驚嘆的臉,效果簡直爆炸,老御史當場叛變,還夸顧淮之知錯就改,是個正直的好青年。
顧淮之立即順勢給敵方挖坑,一臉大義凜然地對著元熙帝開口道:“微臣治下不嚴,甘愿領罰。此番貪墨案牽扯極廣,請陛下嚴查,還百姓們一個朗朗乾坤!”
元熙帝眼中笑意一閃,溫聲道:“愛卿一心為公,不顧自己的名聲和前途也要將這事捅出來,何錯之有?錯的是那些尸位素餐貪得無厭的蠢貨!天下才太平多久,朝中竟又多出一些蠹蟲,爾等是想再起民怨,引得天下大亂嗎?”說到最后,元熙帝的語氣中已然帶了幾分森然的殺意。
朝上立即跪了一地,有人冷汗涔涔,跟著眾人一齊連稱不敢。
元熙帝漠然地看了他們一眼,冷冷道:“幾年的安生日子過下來,你們怕是忘了,朕的刀,會殺人!”
說罷,元熙帝又點了大理寺卿和刑部,勒令他們盡快查明此事。涉及貪墨的官員,不管是皇親國戚還是世家高門,通通去蹲天牢!
百官哆哆嗦嗦地抬頭看向高坐殿上的天子,只覺得天子腳上玄色袞金邊的鞋面都透著寒意。
再看看鬧出這事兒的罪魁禍首,那人面上竟然還是一派云淡風輕,眾人只覺得心底發(fā)寒。
莫非,這事兒本就是元熙帝指使的不成?
第115章 解決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元熙帝動了真怒,其他人心里對顧淮之再不滿,也不敢發(fā)作出來。哪怕心里把顧淮之的祖宗全部問候了個遍,面對著顧淮之還得笑臉相迎,也是十分為難人了。
這些天,太醫(yī)們突然忙了起來,據(jù)說好些大人肝火旺盛,抓了藥都止不住怒火。
顧淮之倒成了最悠閑的那一人,將事情捅出來后就拍拍手,蹲工地閑逛去了。
顧玄忍不住嘆氣,將人拎進書房,頭疼道:“怎么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顧氏家大業(yè)大,牽扯太多。跟您商量了,也只是讓您頭疼。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又何苦讓您再費心?”
看著顧淮之淡定自若的樣子,顧玄頓時覺得自己的手有點癢,沒好氣道:“那也不能如此魯莽行事!就算陛下允了你又如何,朝堂上關系盤根交錯,現(xiàn)在你閉著眼睛一斧頭劈下去,不管敵友都是一頭包,這是想做什么?”
顧玄真是奇了怪了,這個長孫以前還挺穩(wěn)重的,到青州待了六年,也算是一方封疆大吏,說一不二,怎么行事還越來越魯莽了?
顧淮之也嘆了口氣,深深看了顧玄一眼,“我們這方也有人被牽扯其中?”
到這時,顧玄反而淡定了,冷漠道:“無足輕重的人罷了。明知這是你任戶部侍郎后辦的第一件大事,還敢瞎摻和,不必管他。”
顧淮之見顧玄并不是特別生氣的樣子,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樹大招風,阿公想要借此機會清理一番底下的人?”
朝中幾方抱團,每一方也不是鐵板一塊。但在其他人眼中每一方已經(jīng)是一黨,別人犯事顧家也得被潑點臟水。尤其是這幾年不斷有寒門學子通過科舉進入朝堂,世家與寒門的摩擦也越來越多,各方都有豬隊友,再加上元熙帝多加安撫,倒也能保持明面上的平靜。
然而對于顧玄這種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來說,隱患已存,就得想方設法處理好。這個時候,豬隊友的存在就讓人覺得不那么美妙了,想必顧玄也為這事兒頭疼了許久。
正巧,顧淮之給他遞了把刀,還挺順手,去點腐肉正好。
不過顧玄也惱顧淮之這回搞事情還瞞著他,其他世家之人上門求情時,顧玄直接把這爛攤子扔給了顧淮之,理由十分充分,“你憑本事弄出來的爛攤子,當然得你自己處理!”
行吧,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啃老是不道德的。
顧淮之揉了揉臉,打起精神應付前來求情的人。
“什么,戶部一貫的規(guī)矩便是如此?”顧淮之故做驚詫,抓住來人的胳膊就要往戶部去,嘴里還正氣凜然地說道,“那我們可得好好問問馮尚書,他是怎么管的戶部,竟然生出了這么多碩鼠?”
對方簡直想打人,萬萬沒想到顧淮之竟然真的跟個愣頭青似的,不管不顧地就要找馮克己去對峙,這人是瘋了吧?怎么說也混了將近十年的官場,現(xiàn)在怎么變成愣頭青了?
一直以來都很頭鐵的馮克己也服了顧淮之這次的騷操作,一下子把所有勢力全都拖下水,這位去了趟青州,戰(zhàn)斗力爆表啊。
顧淮之根本沒覺得有多少壓力,來一個懟一個。你跟他扯官場潛.規(guī)則他就拖著你去當場對峙,你和他套交情他跟你說公私要分明,油鹽不進,簡直能氣暈一幫人。
就連徐暉都私下來找他吐槽,說這些天跑去找他的人也不少,都是顧淮之的鍋。
顧淮之頓時哈哈大笑,對徐暉的苦逼遭遇很是開心,伸手給徐暉倒了杯酒,樂呵呵地讓徐暉繼續(xù),“接著說,多說點你的辛苦事兒讓我開心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