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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遠點點頭,“天目山白天封山,晚上卻沒有,可以方便人和貨物進出,以及里外傳遞消息。這樣一來,老鐵做的事就不難解釋了。”
叢順依然保持震驚臉,“這……不太可能吧?前縣令他……”
唐天遠不以為意,“你以為他為什么會出事?對了,你在他手下也有好幾年,就一直沒發現他的異常嗎?”
叢順有些沮喪地搖搖頭,“不瞞大人您說,我只管查案子,他老人家不太關心這些。”
也是,為了錢不要命的人,眼里怕只有金子了。
叢順又問道,“大人您的意思是,孫員外和前縣令都跟盜采黃金之事有關?”
叢順與這件案子牽涉較多,唐天遠不打算瞞他,便點了點頭。再多的也沒透露,他只是個小捕差,不宜知道太多機密。
“那么大人,這個案子咱們還查嗎?”叢順也不是二百五,事情越牽越大,水是越來越深,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里淌。
唐天遠說道,“先把土匪剿了再說。”
他派去南陵縣的人也回來了,帶來了南陵縣的友情贊助:捕差一名,資料若干。捕差名叫梅老五,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嗓門大,說話直接。一來就跟唐天遠抱怨,“我們大人也給府臺上過幾次公文請求剿匪,可惜府臺大人嫌死的人不夠多,沒答應。”
剿匪是官兵的事情,縣府并無調兵的權力。如果是大規模的匪患,需要上報朝廷,由朝廷頒圣旨,發虎符,調兵遣將來剿匪。不過現在像鳳凰山這樣一小撮,用不著驚動朝廷。如果圖省事兒,直接由當地知府跟守軍將領打個申請,派個兩三百號正規軍到此一游,絕對夠用。
但是池州知府宗應林偏偏不干。
南陵知縣的理解是,想要跟人家借兵,總要拉下臉來求一下,府臺和軍衛是平級,宗大人拉不下這個臉。
唐天遠知道宗應林不愿剿匪多半是因為鳳凰山離銅陵縣太近,對他來說,銅陵縣絕對是是非之地,能躲就躲。
不過這個梅老五膽子真大,什么都敢說。唐天遠提醒他,“我這里的縣丞姓周,一會兒你會見到他。你在他面前不要提及知府大人。”
梅老五神秘兮兮,壓低聲音問道,“他是知府的人?”
唐天遠噴笑。這粗漢卻也心細。
他讓人先把梅老五安頓了,然后他把梅老五帶過來的文書仔細看了一下。
文書上都記錄得很詳細,何時何地何人報的官,被搶了什么,有無人員傷亡,等等。唐天遠看過一遍之后,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他又把第一份文書拿出來看。
鳳凰山上的土匪第一次現身是在半年多以前。
這個時間,就是老鐵詐死逃亡的時間,就是盜采黃金者殺人滅口的時間。
唐天遠突然找到一個新的思路。
采 金煉金都是體力活,其中需要的苦力應該不少,除了死掉的那五個,其他的都去哪里了?一開始,他以為剩下的人可能死在其他的礦井里——一個礦山很大,礦井應 該不止一個,盡管他還沒找到其他的。但是你想啊,有誰殺人之后會分散處理尸體,這個里面扔幾具、那個里面扔幾具?分散處理顯然比集中處理更容易暴露,不會 有人這么傻的。
解釋只有一個,他們意外找到的那個礦井就是集中處理尸體的礦井,尸體一共只有五具,其他的人沒有死,都跑了,跑去了鳳凰山落草為寇。
這 里頭應該出過什么岔子,很可能是滅口的環節出了問題,這才導致孫員外他們并不知鳳凰山上的土匪就是曾經的那批苦力。否則孫員外不太可能報官,他之所以敢報 官就是選擇相信老鐵已經死了這種于他有利之事。不得不說,孫員外大概因痛失糧食,急糊涂了,才會這樣。又或者老鐵已經變得和從前差別較大,不易辨認。
以上這些全部是推測,還需要具體去證實。但如果它們是真的,唐天遠只消把土匪們都抓來問一問,盜采黃金的細節就能全部知道了。
想一想還真有點小激動。
作者有話要說:寫推理真的很燒腦子t_t
☆、第51章
縣令大人把自己關在屋子里苦思冥想,終于豁然開朗之后,他召集人在一塊開了個會。
梅老五受邀出席會議。他已經見過了本縣的縣丞和師爺。縣丞是知府安插的眼線,師爺干脆就是個女娃娃,見識過這樣別開生面的組合,梅老五開始擔心這位縣太爺的可靠性。
果然,縣太爺默默地來了一句,“我們需要剿匪。”
梅老五舒了口氣,心想,這不是廢話么。剿匪剿匪,你得有兵才能剿啊。那個什么……梅老五又想抱怨,只不過看一眼周正道,他閉了嘴。
譚鈴音尚不知這些玄機,她問道,“那我們什么時候動手?是否需要先去府上搬救兵?還有,大人你上次說的……”
唐天遠生怕她把之前的事情透露出來,忙擺手打斷她,“你要說的事情不急,容后再議。現在,我們需要派一個人去找知府大人求情搬兵。”
至于派誰去……譚鈴音梅老五叢順齊刷刷看向周正道。
這些年輕人,就是不夠含蓄,想說什么做什么全寫在臉上。周正道干咳一聲,“卑職……”
“周縣丞還有事要忙,這種小事就不用勞煩你了,本官心中有個合適的人選。”
大家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連周正道也覺意外。
“叢順。”
“在。”
“去把孫員外請來。”
譚 鈴音一下就明白他的用意了。之前南陵縣也鬧匪患,卻一直沒有剿匪,很難說不是宗應林從中阻止。如果真的是這樣,銅陵縣不照樣無法剿匪嗎?除非能說動宗應 林。至于請誰去勸,周正道是條狗,自然勸不動主人,所以最好還是拿銀子去請。把孫員外請過來,告訴他不是我們縣衙不上心,實在是府臺大人沒松口,咱也不知 道怎么辦……到時候孫員外估計就自己帶著銀錢禮物去池州府了。
唐天遠看到其他人都散去,唯有譚鈴音呆愣在椅子上,一臉恍然。他失笑,走過去輕輕戳了一下她的臉蛋,“怎么,舍不得走?”
譚鈴音回過神來,由衷贊嘆,“大人,真聰明。”
唐天遠以前被很多人夸過,他聽慣了也就不怎么當回事。但是現在被譚鈴音夸獎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背后要是有個尾巴,此刻絕對能翹起來。
他坐在譚鈴音身旁,干脆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