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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彩云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壞了:“真的,你找到了她?她在哪兒?”
“一兩句話說不清,你去叫爹回來,我帶你們過去找她!”周家成沒直接告訴她實話,他怕她娘繃不住,自個兒跑去找覃秀芳了。
劉彩云倒是沒想那么多,丟下手里洗到一半的碗說:“你先吃飯,給你留在灶上,我去找你爹和小蘭。”
等周家成吃完飯,周大全就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你真找到了她?在哪里?”
周家成起身擦了擦嘴說:“走吧,我帶你們去。”
他算過了,吃過早飯到午飯這段時間,吳峰他們都要訓練,不可能會去覃秀芳那兒買東西,也就是說部隊里的人不會看到他們去找覃秀芳,正是個好時候。
一家四口氣沖沖地來到了旅館,進門周大全就問:“覃秀芳呢,是不是在你這里?”
周小蘭進門就認出了老板娘,立即指著她說:“對,就是她,那天就是她給覃秀芳買的衣服。覃秀芳肯定在這里?!?
“你跟覃秀芳是什么關系?”周大全完全沒把她一個女人看在眼里,咄咄逼人地問道。
老板娘慢悠悠地放下了算盤,含笑的眸子淡淡地瞟了四人一眼,譏誚地勾起唇:“你們跟她又是什么關系?有什么立場來問我這句話?”
四人被問住了,還是劉彩云臉皮最厚,厚顏無恥地說:“我們是她的爹娘,你快把人給我們交出來!”
老板娘笑了,笑得風情萬種又譏誚:“據我所知,她爹在逃難的途中被流彈打中,沒救回來,她娘在她十歲的時候就病死了。這些年我也算見過不少稀奇事了,就沒見過上桿子當人家早死爹娘的,難不成是想爭那點香火?早說嘛,回頭我燒一堆給你們就是!”
這話也太難聽了,周家人被氣得臉色鐵青,周家成攔住了憤怒的父母和咋咋呼呼的周小蘭,目光沉沉地盯著老板娘,沒有理會老板娘的胡扯,直接挑明目的:“既然你知道她的私事,那也就清楚我們的身份了,請你讓她出來,我們有話要跟她說。你應該清楚,有的事能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當她是嚇大的啊?老板娘嘲諷地掃了四人一眼,食指輕輕往外一點:“她這個時間不在,去門口等著,別妨礙了我做生意!”
“不是,你說不在就不在,我們憑什么相信你,你跟覃秀芳是一伙兒!”周小蘭大聲說道。
老板娘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掀起半邊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家成:“周排長,我得去問問你們部隊,是不是可以無憑無據跑到我店里來妨礙我做生意鬧事!”
這個女人夠奸詐,知道他們部隊現在最忌諱欺負百姓。周家成自是也不敢違背這項鐵律,他咬了咬牙,拽著劉彩云母女:“走,我們出去等!”
周小蘭有點不甘心:“要是她騙咱們的怎么辦?”
周家成深深地看了老板娘一眼:“除非她永遠不出門了!”
這話,他既是說給周小蘭聽的,更是說給老板娘聽的。
老板娘自然聽懂了他的威脅,輕輕將算盤一豎,嘖嘖地上下打量了周家成兩眼,然后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似乎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
她明明沒說什么,但周家成卻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不過他到底是經歷過事的人,不至于會為了這點事就動怒。
“走!”他拽著父母出了旅館,就站在路邊,四人像門神一樣站在那里,一看就是來找茬兒,引得過往的路人不停地駐足。
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是不見覃秀芳的影子,周家人有些沉不住氣了。周大全雙手往背后一背:“我進去瞅瞅,我又不是當兵的,她能說什么?”
周家成拉住了他:“爹,人家是本地人,不要輕易惹他們!”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就像在周家村旁的人也不敢輕易欺負他們周家是一個道理。
周大全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有點泄氣,要是在鄉下就好了,他能一揮手就叫幾十號族人出動,直接把這小破旅館圍了,看那女人還敢不敢囂張!
劉彩云心要細,見周家成在幾分鐘內連續換了好幾個站姿,連忙扶著他說:“你腿還沒好徹底,在石頭上坐一會兒吧!”
周家成不敢逞強,趕緊去坐下。
一家四口又等了一個多小時,等得霧都散了,太陽從云層里冒了出來,還沒見到人,周家人有點沉不住氣了。周大全吐了口氣說:“你們都回去,我在這里等,要是中午還沒等到人,你們再派個人來替我,咱們輪流堵在這里,就不信她一直不出來!”
話剛落周小蘭就激動地指著馬路的另一邊說:“你們看,覃秀芳回來了。”
果然,覃秀芳挑著兩個籮筐過來,籮筐里都是綠油油的青菜。
周家四人立即迎了上去,還沒走近就大聲喊道:“覃秀芳,站住!”
覃秀芳抬起頭,看到他們四人,立即停下了腳步,將擔子放了下來,把扁擔豎起,手撐在扁擔上,淡漠地看著他們。
周大全兩口子自打進了城就沒見過覃秀芳,完全不知道她的改變,見她這么淡定,兩口子不高興了。
劉彩云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覃秀芳,咱們家的房子是不是你燒的?你膽子長大了啊,敢燒我們家的房子,這事跟你沒完!”
覃秀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房子燒了?什么時候的事?家里的東西呢,都搶出來了吧?”
“你別裝蒜了,咱們都走了,肯定是你燒的。”周小蘭指著覃秀芳的鼻子,火大地說。
覃秀芳立即搖頭,眼神無辜極了:“沒有,不是我。家里那些糧食都是我辛辛苦苦種的,牲畜也都是我割草養的,我怎么舍得把它們都給燒了。小蘭,咱們倆一起生活了八年,你就這么想我的嗎?”
看著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周小蘭迷惑了,難道真的沒有,是她搞錯了?
不過覃秀芳這副樣子糊弄得過頭腦簡單的周小蘭,可蒙不過疑心重又精明的周大全父子。
從知道覃秀芳還活著并進了城開始,周大全越想越覺得家里的事是覃秀芳干的。他性子獨斷專橫,在家里除了兒子以外,其他人的意見他都是不聽的,心里認定了是覃秀芳干的,不管覃秀芳說什么都沒用。
不過周大全還沉得住氣,他問覃秀芳:“那你是怎么進城的?為什么進了城不來找我們?”
覃秀芳擦了擦眼睛:“我也是沒辦法,你們倒是走了,可你們走了的當天黃家姐妹就又找上了門,在外面罵得非常難聽,見沒人理她們,她們還說要闖進咱們家里。我當時害怕極了,顫抖著提著菜刀把她們嚇走了??晌遗滤齻兊诙爝€來,于是當天晚上,我就悄悄帶了兩身衣服把門反鎖好,搭了□□□□爬了出去。我本來是想進城找你們的,可進城這一路我聽說了不少離婚的事,我想,我還是別來給你們添麻煩了。”
如果她真是跟他們同一天離開的村子,那家里那場大火倒確實跟她無關。
可周大全并不相信覃秀芳。而且就算她說的是真的,要是她不走,老老實實呆在家里,等火災發生的時候,就能早點發現,也不至于家里什么都沒搶出來,被燒了個精光。
周大全眼神像是淬了毒,盯著覃秀芳,嘴上卻說得好聽:“算了,這事也不怪你。既然咱們已經找到了你,你就跟我們回去吧。老呆在別人這里算什么事?”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聽周家成說過了,覃秀芳賣吃的生意還不錯,手里應該攢了一些錢。況且就算沒攢,還有當初他們給她的三個銀元呢!不把人帶走,怎么能拿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