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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奇怪啊。想,說什么?”
“是她嗎?”胭脂打開手機,相冊里還有當時沈曦生日,胭脂在他家與她的合影。華麗青春的一個女子。
金入正接過手機,擰眉細看:“看著也是豪門小姐過的不錯。眼睛,有點像,但是小了一些。眼角有點尖銳。過了十四年,并沒有變太多,應該是吧。她叫什么名字?”
“沈曦。”
A市東郊的精神康復中心里面,風景不錯,只是里面十分清靜。
偶爾幾個散步的穿病服的人也是醫護人員陪著。
一樓敞亮的房間里,背對著門坐著一個長發及腰的女人身影。
在門外就聽見嘁嘁喳喳的聲音,是她在小聲的碎碎念著。
胭脂和金入正對醫生客氣的請求進去。醫生點點頭:“她還好,也不鬧,就是一直發呆,希望你們能有辦法讓她走出內心的封閉,通常這樣的狀況只是患者在逃避現實,但是內心還是清醒的只是沒辦法或者不愿意面對,但愿你們能有什么喚回她意志的辦法。”
“恩,但愿吧。”胭脂心情十分難過。
沈曦那么漂亮要強能干虛榮的一個人,要么死了要么好好的,總比這樣半瘋的好。
一個人若是連自己的意志都不知道,不知道是解脫還是痛苦,但是胭脂認為,就是痛苦。這是她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沒想到是為了看沈曦來。
金入正輕輕的推門,胭脂跟在他身后,其實胭脂暗暗的想,但愿沈曦第一眼看見金入正時就能想起來他們兒時我的記憶然后就好了。若是自己走在前面就怕沈曦引起不愉快的記憶加重病情。
進了幾步,胭脂聽出沈曦一直念叨的幾個字就是:不是我不是我那不是我——
床邊坐著的女人聽見了腳步聲,嘴里念叨的聲音停止了,緩緩的回頭,蒼白的臉,干干凈凈的沒有表情甚至沒有思想魂靈般的安靜。
看見金入正,沈曦身子一抖,眼里明顯的看出抗拒和恐懼。
十四年,金入正早已經不是當年面黃肌瘦又矮又小的孤兒院男孩,十分體面清貴的一個能把人帥哭的男人。
在此刻沈曦眼里,男人就是十分令人害怕的動物。
“曦曦,真的是你?:金入正在鴨血粉絲煲的門口已經聽了胭脂對大概事情的介紹,雖然為曦曦唏噓,但是也有些心理準備,然而此時看見沈曦眼里的戒備恐慌,心還是難受的一跳。
故人相見,最怕的就是變故,何況年輕的她如此出乎她的意料。
聽見金入正呼喚她的名字,沈曦并不說話,只是往后躲,躲,躲到退無可退然后瑟縮的蹲下:“別過來,你別過來,那不是我,我不是那樣的——”
胭脂停在房間半中,不知道該盡該退,她擔心自己進去了更就愛刺激了沈曦。
然后沈曦的視線空洞的從金入正身上緩緩后移,落到胭脂身上忽然放出一絲光亮,奔著胭脂撲過來:“姐姐,那不是我,那不是我,我不是那樣的啊——”
胭脂的眼淚立刻就出來。摟住沈曦的肩頭輕輕拍:“那當然不是沈曦了,曦曦是個好女孩呢。”
見到這樣一個曾經可恨現在可憐的女人,善良的心都不忍再說她什么,都只能希望盡自己的力讓她清醒活在當下。
金入正呆呆的愣在床頭,看著沈曦小女孩一樣的躲在胭脂懷里,偷眼看他,依舊在說:不是我不是我——
看著胭脂,金入正也不知道再該怎么做。
胭脂對他揮揮手示意他安靜,然后拉著沈曦走到床邊坐下。
她感覺沈曦其實并不怕女人,而是只怕男人,她就是把自己清醒的神智,能辨別現實的思維有意的給封上了。
胭脂想此時沈曦的狀態是不是和自閉癥兒童有點相像。
她一下一下的拍著沈曦的肩膀:“沒事的,姐姐會保護你。曦曦是不是喜歡蟈蟈啊,你看給你編蟈蟈籠子的男生不是就是他嗎。”
這句話提醒了金入正。
他對看著胭脂卻對沈曦說道:“小龍去找竹條編籠子嘍,你等等啊。”
說著便大步走出去。
沈曦果然眼里的恐懼變少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小龍?那個男孩嗎?他在哪?我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那里了,為什么?是嫌棄我嗎?那不是我那不是我啊——”
剛開始點清醒,說著說著又往前幾天的刺激上帶。
胭脂的眉心緊緊皺著,此時此刻摟著沈曦,真的,她一點也不怨她了,只是覺得她很可憐,她希望沈曦能好。搜腸刮肚的想著自己所掌握的關于心里治療的知識面。
沈曦一再強調的就是那不是她,她不能接受那天的齷蹉侮辱,現在只能讓她慢慢的學著接受自己。接受自己的一切,好的不好的。她更要學著原諒自己。
“曦曦那么懂事,能干,沒人會嫌棄你的,就算曦曦有缺點那也是正常人的狀態,沒什么的呀,來吃水果吧,我記得你愛吃榴蓮呢。”
胭脂放開沈曦找刀去切榴蓮。沒想到沈曦看見胭脂從護士那借來的水果刀,驀地撲過來:“那不是我,那不是我,我去殺了他殺了他。”
胭脂急忙跑出去關上門,把沈曦關在房間,跑到護士那把刀還給護士。心嚇的撲通撲通的狂跳。
不知道沈曦嘴里的他是豐俊西還是不敢面對的她自己。
好在沈曦沒有很瘋狂的追出來和胭脂搶刀。這還讓胭脂對她的病情稍微放下幾分來。
至少,沈曦沒有到那種瘋狂的做一件事到不能制止需要藥物或者強制的程度。
再次回到升息的病房,胭脂的膽氣不如剛才,她也保不準哪個點手機沈曦的死穴,不能提不能碰。
開門,見沈曦似乎已經忘記了剛才搶刀那茬,抱著榴蓮在發呆。
胭脂遲疑的不知道該不該進去,畢竟此刻沈曦是安靜的。
此時大門邊上傳來腳步聲。金入正手里提著正編了一半的籠子拐過來,邊走邊手指靈巧的編。
“咦?怎么不進去?”金入正直覺是不是有什么不好。
“我不敢。”胭脂苦著臉:“千萬別讓沈曦看見刀,剛才她說要殺了誰。”
金入正也愣住,停了一會兒,眸光沉沉的拍了拍胭脂的肩膀:“我來試試,既然,她是曦曦。”
胭脂留在了門外,透過門上方的玻璃看。
沈曦正在用指甲扣榴蓮的皮。驀地聽見身后的腳步聲,看見是金入正,一個人。
房間里進來了一個男人,嚇的抱起榴蓮擋在胸前身子止不住地發抖,她沒出聲也不再說不是我,就是防備著防備著。無言的看著突兀出現的男人。
“曦曦,上個周末你沒來,我以為你爸比不讓你再來這里找我們呢,這是我新給你編的蟈蟈籠,要不我們等會兒去抓蟈蟈吧。”金入正沉聲道,說著的時候眼角有點濕。
仿佛自己也回到十多年前那些孤獨灰色的日子,沒有愛,沒有親情,只有孤兒院阿姨們常規的照顧,和每天每天只能在院子里活動,很少被阿姨們帶出去游玩的孤單寂寞。
每周每周最盼望的就是那個喜歡穿紅衣服的女孩子帶著零食來,他們一邊吃一邊找蟈蟈,找到蟈蟈就由女孩子用手捂著,她膽子挺大一點不像其他女孩子看見蟲子要尖叫。
她一直安靜的握著蟈蟈,然后等他用小刀削竹子陂,割下一條一條的,編。她好奇的嘴都不吃了,在那看。
那時候,他叫小龍,他在孤兒院的大名叫華富強,但是他依稀記得自己還叫小龍,他就把這個秘密偷偷告訴了曦曦。
所以女孩子一直叫他小龍。
沈曦果然被他手里的草編籠子吸引,那籠子才編制了一半,伸展著一根根米色的竹條兒。
她安靜下來,緩緩的放下榴蓮,去仔細看那蟈蟈籠子:“這是小龍才會編的,可是小龍不見了,怎么你也會?”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