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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繼心情也早已平復了下來,淡然道:“老伯伯所言極是,小童我虛心領教。”
老翁撐著竹竿,微微搖頭道:“明天三更之時,你去寒山寺走一遭。”
張繼聞言,很是不解的問道:“為什么啊,為什么要半夜去那里?”
“去與不去,在乎你自己決定。”說罷老翁走到了船頭,撐起竹竿,開始加快速度,往姑蘇城外漂去。
方筱兒則一本正經的對張繼說道:“千萬別去,老伯伯雖然擺渡載人不收錢,可是在本地是出了名的怪人,怪脾氣。經常戲耍他人。”
張繼聞言,點頭道:“知道了,我不去便是。”
雖說答應了方筱兒不去,可張繼心中也打起了鼓,那個老翁究竟是何意?
稍作思索間,方筱兒伸出蓮藕般潔白的小手,輕輕放在水面上,泛起一陣漣漪不止。
片刻之后小船微微輕晃,停靠在了岸邊,斗笠老翁喊道:“筱兒小姐,到城外了。”
兩人下船之后,張繼在方筱兒的帶領下,來到一個馬車租售的地方,方筱兒還未走到,這時租售的牌子下,一個看門的伙計便率先跑了過來,俯身問道:“方小姐,是不是要出門游玩呀?”
方筱兒在外人面前,并非任性吵鬧,而是頗有大家閨秀之韻,輕輕點頭,說道:“還是那一輛馬車。”
那個伙計聞言,點頭道:“好嘞,小的這就去準備。”說罷,伙計急忙跑到馬棚里。
片刻之后那伙計牽來一輛紅色的馬車,然而這時一個領事模樣的中年男子,急忙走了出來,在方筱兒面前俯身道:“小姐,天色已晚,現在出城豈不是很危險!”
“沒事的,日落之下,我便會回來。”方筱兒輕輕揮手,那個中年男子,知意般的退了下去。
坐在馬車上,原本還有車夫伴行,可是張繼本身就會駕車,于是便辭去了車夫。
方筱兒卻也坐在外面。小腳輕輕的踢來踢去。輕聲失落道:“以前都是與哥哥一起的,現在哥哥走了。”說到這,方筱兒話語一轉,開心道:“不過上天又給了我一個張繼哥哥。嘻嘻。”
此時天色已經將要昏暗,夕陽西去幾時回。
晚風迎面吹來,輕撫耳畔絮亂的青絲。張繼不想去討論方凌霄,而是好奇的問道:“筱兒,剛才見你要馬車,好像沒有付銀兩啊。”
方筱兒聞言,扭頭奇怪的看著張繼,張開小嘴說道:“蘇州很多的產業都是我們方府的,剛才那個馬棚就是方府的資產。”
張繼輕聲笑起,緩聲道:“一時大意,忘記了方府的家大業大。”
這時得意的揚起小臉,正聲道:“蘇州一半的產業,都是我方家啊!”
雖說知道方府家大業大,擁有百萬豪宅,是大富大貴之家,可是聽到方筱兒說,蘇州一半的產業都是方家的。張繼仍然驚訝不已。
見張繼在失神中,方筱兒伸出小手搖晃著張繼,期待的問道:“張繼哥哥,快點吹奏木笛吧,筱兒很想聽。”
然而就在這時,夕陽的美景之下,不少牧童騎著黃牛開始歸家,也聽到不遠處,隱約傳來斷斷續續的牧笛聲。在方筱兒的搖晃下,張繼連連示弱道:“好,好。我這就吹奏。”
見張繼取出豎笛,方筱兒很乖巧的端坐在一邊,兩只纖細潔白如蓮藕的手臂,輕輕按在馬車的案板之上,抬起腦袋看著張繼,踢起了小腳。
張繼輕輕吸了口氣,隨后將豎笛放在薄唇之間,八根手指輕輕按壓著音孔上,大拇指托起木笛。張繼緩緩閉上眼眸,腦海中閃現出昨日那名船頭撫琴的女子。
隨即張繼氣沉丹田,然后如同釋放心中壓抑的情緒一般,圓潤的絲竹之音,在空曠的郊區悠悠揚揚響起,輕快的曲調帶著難以按捺的喜悅,輕緩入耳的音色,在夕陽下的姑蘇城外縈繞纏耳在郊區中。
張繼的笛聲一響,隨即在空曠的郊區傳去,突然遠處隱約的牧笛聲戛然而止,因為那吹笛之人,在側耳細聽著輕快的快樂之曲,古道旁兩三個騎牛的牧童,頗為驚訝的往張繼這般看來。
然而張繼沉浸在昨天的細雨迷蒙中,那女子船頭端坐,泛漂在河面之上的畫面。
張繼吹奏起那輕快喜悅的曲調,不過片刻,周圍的牧童皆紛紛取下背后的牧笛。稍作整理之后,皆輕輕吹奏而起,悠揚圓潤的音色響起,周圍的牧童也跟著輕輕合奏。
一時之間姑蘇城外,那輕快喜悅的曲調響應成一片,不絕于耳。
古道上來來往往的路人。皆遲疑的駐步,細細聆聽著輕緩喜悅的曲調。
方筱兒小臉上滿是向往之意,靠在張繼身上,輕輕閉上美眸,小巧的瓊鼻輕輕哼唱,跟著張繼的笛聲合奏。
一曲過后,笛聲緩緩停止,張繼嘴角微微一笑。
這時幾個好奇的牧童騎著黃牛趕了上來,頗為期待的問道:“公子小哥,敢問你剛才吹奏的是何曲目?”
方筱兒也抬著美眸看著張繼,問道:“是啊,張繼哥哥,這是什么曲子?”
張繼回頭看向一旁騎黃牛的牧童,微笑道:“此曲名為《初入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