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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你耐力不足,反而誤事。三天后見,我去也!”楊行密接過肉食揣在懷中,眨眼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3、廬州朱延壽家。楊行密邊喘息邊用拳頭擂門,大喊道:“朱家妹子開門來!楊行密有要事相告!”
連喊三聲,無人應(yīng)答。楊行密抹了把漢,聽得身后有動靜,一回頭,看見一高挑姑娘趕著一輛滿載柴草的馬車走來,驚訝地喊道:“楊大哥,果然是您!剛才一溜煙過去一個人,我就覺得見過。真是楊大哥。我弟弟可曾回來?”
楊行密認(rèn)出,來人正是朱延壽的姐姐朱延艷。衣著破舊,就十分簡潔利落;面目有些消瘦,眼神憂戚。
楊行密連聲道:“快,快!延壽在長安得病,急需你家祖?zhèn)麒F樹花瓣。妹子,快快拿與我!”
朱延艷棄了馬車,飛跑過來,一把抓住楊行密,急問道:“我弟弟病了,很重嗎?我想他,我要見他!”
楊行密大聲道:“快把鐵樹花瓣拿與我,晚了,就來不及了!”
朱延艷放聲大哭,卻已明白了楊行密的意思,顧不上抹淚,哭著打開大門,沖進(jìn)老屋,迅速找到一個破舊布兜,看了一眼,立刻交與楊行密。楊行密抬腿要走,朱延艷拽住他的袖子,可憐巴巴又十分堅定地說:“楊大哥,我要跟你去見我弟弟,這世上,我就延壽這一個親人。他如果沒了性命,我也不活了。帶上我,讓我看延壽最后一眼?!?
楊行密一掙身子,想擺脫朱延艷,誰知她抓得牢牢的,沒掙開。楊行密著急道:“妹子,你這不瞎耽誤功夫嗎?長安,千里迢迢,你一個弱女子,如何前去?我有地行之術(shù),不眠不歇,跑了一天一夜。帶上你,十天八天也回不到長安??!延壽,哪還有命在?”
“我騎馬去!剛才那匹駕車的馬是我爹爹前年去世前留下來的,腳力非常好。楊大哥,幫我從車轅中卸下來。我留在家里孤單凄苦,跟著大娘受活罪,延壽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留在家里,我也會擔(dān)心而死,就讓我去吧。”朱延艷眼淚汪汪地望著楊行密。
朱延艷哭得梨花帶雨,令楊行密心動。楊行密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朱延艷立刻跑向馬車,楊行密揣好裝藥的布兜,奔過去幫忙。楊行密架住大車,朱延艷三下五除二解開那匹棗紅馬。棗紅馬昂首長鳴,的確是匹好馬。楊行密見了,卻不由得眉頭緊皺,大聲道:”沒有馬鞍,如何騎乘?“
朱延艷顧不上回答,飛快地跑回家,抱出一套馬具。楊行密幫她套好。朱延艷翻身上馬,縱馬西去。楊行密邊追邊喊:“慢著,跟在我后面!”
楊行密一溜煙追上朱延艷。二人并駕齊驅(qū),如影隨形。
4、通往長安的驛道河邊。夜里,楊行密與朱延艷飲馬歇息,吃些東西。雖然十分疲乏,卻都沒有困意。楊行密問道:“你們家的這匹棗紅馬真是寶馬良駒,跑了幾百里,仍然精神百倍!”
朱延艷道:“我爹爹生前在軍營是個騎兵隊長,碰巧買了一匹好馬;可惜父母去世后,這匹馬只能在伯父家耕田拉車。可憐啊,比我還可憐!”
“您在伯父家過得不好嗎?”楊行密稍停問道。
朱延艷的眼淚涌上來,傷心道:“寄人籬下,可憐?。〔高€說得過去,伯母偏心的很,沒吃過一頓飽飯,沒穿過一件新衣;延壽不在家,兩個堂哥常常欺負(fù)我,伯母虐待。要不是盼著延壽早早長大,我早就不想活了。別看延壽排行在兩個堂哥之下,卻膽壯勇武,伯母和哥哥都怯他三分;凡他在家,也沒人敢欺負(fù)我。延壽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就不活了!”
說到此處,朱延艷抽抽噎噎地哭出聲來。楊行密連忙安慰道:“妹子不必悲傷。我與延壽三十六兄弟親如一家,有我們的一口飯吃,就少不了你的。不行,以后,你到我家居住,給我妹妹做伴;雖然我家也不寬綽,不過好歹不需要女人下田出力?!?
朱延艷聞聽眼淚還是一個勁地往下落,不過添了些許欣然,懷著無限期許望著楊行密道:“早聽延壽說,楊大哥是頂天立地的英雄!”
朱延艷說不下去,還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楊行密。楊行密有些不好意思,起身道:“趕快啟程,救人如救火,別誤了時辰!”
“好,走!楊大哥,您跑了一路了,要不您上馬騎一段,我走一會子。”朱延艷道。
“多謝妹子好意。還是你騎著吧,只要不落下就不錯了。快!”楊行密揮揮手。
(楊行密在前帶路,頻頻回頭,每回都看到朱延艷欽慕的目光。楊行密回視朱延艷高瘦剛毅的身形,不禁怦然心動。)
5、長安廬州戍卒大營。天光麻麻亮,楊行密、朱延艷跌跌撞撞來到朱延壽床前。朱延艷看見朱延壽面如死灰,全無聲息,撲上前來,抱頭痛哭。她的哭聲驚醒了袁襲、田?等人。袁襲睜眼看見楊行密,焦急地問道:“鐵樹花瓣,可取來?”
“取來了!取來了!”楊行密的手哆嗦著從懷中取出裝著鐵樹花瓣的布兜,遞給袁襲,問道:“遲延半天,是否誤事?”
“應(yīng)該不晚!升起火爐,快快煎藥!”袁襲吩咐田?等人,然后來到朱延壽床前對朱延艷道:“這位妹子,請讓開,待我給朱老弟掐掐人中,喚起他的生息,好盡快服藥?!?
楊行密道:“延艷,不要大聲啼哭,這是軍營,不允許女人進(jìn)入。小心讓校尉得知,軍法從事。延壽有救,你可站到一旁,讓袁襲先生醫(yī)治?!?
朱延艷醒悟,立時收起悲痛,沖袁襲深施一禮,站到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朱延壽。
時間不長,田?將煎好的藥湯端來。袁襲扶起朱延壽的頭,田?掰開他的嘴巴,二人慢慢將藥湯喂他服下。袁襲又為朱延壽抹按胸腔,活動胳膊和雙腿。大約半個時辰,朱延壽緩緩睜開眼睛,猛然看見姐姐站在眼前,有些發(fā)蒙。朱延壽摸著自己的臉道:“我這是在哪里?難道魂魄回到家里了不曾?”
朱延艷抱住弟弟大哭道:“你得救了,你得救了!是楊大哥救了你,楊大哥救了你!”
眾兄弟紛紛來看望朱延壽,都對楊行密佩服得五體投地。
(半個月后,楊行密等人結(jié)束長安戍守任務(wù),返回廬州;兩個月后,楊行密和朱延艷喜結(jié)連理。朱延壽與楊行密親上加親,更是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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