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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數作罷,算是相互認識了,最后,還是赤松子作為東道主,接著開口說道:“貧道赤松子,添為道家天宗掌門,先前見道友所執之禮,乃是練氣士之古禮,敢問道友來歷,此行目的?!?
娑羅先前所行的禮節,若論古老之程度,甚至還要追溯到軒轅黃帝之時代,練氣士古來有之,而論及起源,最早便是那個時代。
那時的古禮,和如今道家傳自老莊,楊朱,列御寇等人的禮節又有所不同,這也是許多年輕的道者根本就沒有見過這種禮節的緣故,因為他們太古老了,古老到如今的道家只有掌門,長老這一輩人方能懂得。
娑羅登門拜山,雖不知他是如何不被諸多巡山弟子發現而來到這里的,但人既然已經來了,也沒有什么必要再追究這些事了。
赤松子本就不是什么心胸狹隘之人,若是心胸狹隘,他也不可能成為天宗掌門。再加上練氣士本就注重心境的修行,所以就更不可能發難了。
相反,他對于使用這種古禮的娑羅的來歷更感興趣,對他的目的更感興趣。
“吾乃秦川之劍修,添為練氣士之一脈,素聞道家乃練氣士之正宗,今有論劍之事,故而特意前來,欲請教一番道家之高人,以求道解惑,問真了玄,更解疑惑!”
前面一句算是介紹了自己的來歷,但后面一句可就不客氣了,就差直說我就是來踢場子的。
“你……”
聽到娑羅的話,頓時又幾名性急的道者看著娑羅厲聲開口,欲指責于他。
娑羅倒是神態悠然,不動如山,平靜無比,仿佛這些人針對的對象根本不是他一樣。
“有趣的少年……”
人宗掌門旁邊的長老逍遙子略有興趣的看了葉玄一眼,這種話,這番模樣,態勢,倒是和他人宗之宗旨頗為契合。
逍遙自在,不因外物而亂心,心隨意動,隨意而行。
半補子和赤松子則沒有如逍遙子這般想法,他們皆是怔怔的看著娑羅,不知在想些什么,此番天宗人宗論劍,雖然地點是在天宗,但若仔細說起來,終究還是二宗共同之事,他們二人作為二宗之執牛耳者,娑羅的話,挑釁的其實還是他們。
許久,竟是半補子發出一聲爽朗的笑容,轉頭看著赤松子開口說道:“難得碰到這樣一個有趣的少年,而且他也是出自練氣士一脈,對他的話,我沒有意見,不知道兄之意見如何?”
赤松子緩緩移過目來,盯著半補子看了一下,亦是淡然開口:“我沒有意見,反正也是小輩間的比試,讓他們見識一下同輩之高人也無妨?!?
對于娑羅前來拜山,挑戰道家之事,赤松子倒是看得很開,觀他行禮,先前來時之動作,卻是練氣士無疑,他雖稱之為散修,但誰又知道他會和道家暗中存在著某些牽連呢?搞不準就是當年某位前輩之后人,傳人什么的。
反正也是小輩間的比試,不關乎雪霽之事,讓他前來試試,順便讓那些后輩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又有什么呢?
“只是這簽,估計要重新抽一下了?!?
赤松子又說了一句。
但娑羅卻更為直接,他看了一眼站在不遠的圓臺上的兩名道家弟子,平靜的說了一句話。
“他們似乎是在比試吧,這種一對一的比試未免也太過無趣了,不如,我一個人來挑戰你們所有人好了,也不必重新抽什么簽了?!?
“好膽!”
此言一出,頓時宛若犯了眾怒,好不容易被壓下的怒火再度迸發而出,諸多道者紛紛向著娑羅斥責,怒罵道。
娑羅面不改色,腰間別著自己那柄普通的劍,一步一步的走到圓臺之上,于陰陽魚中間那條弧線之間立著,恰好站在兩名道者的中間,仿佛將天宗人宗為之分割開來,此時二宗的宿怨倒是其次,因為他們多了一個共同的敵人。
下方的叫罵還在繼續,娑羅神情不變,他目光掃過左右兩名道者,開口說道:“是你們一起出手,還是……”
視線掠過他們,又向了下方其他準備參加論劍的道家弟子。
“你們所有人一塊兒上!”
“狂妄!”
“狂妄!”
這句話傳出,下面四周的的人又是連忙斥責,義憤填膺。
不過臺上的兩名道者倒是并沒有太過在意于這點,看著娑羅,天宗那名弟子開口說道:“我從未見過如閣下這般狂妄之人,莫不是我們在閣下看來,就這般一無是處不成?”
能夠被選來參與論劍的弟子,無論在哪一宗都是所謂的精銳,道家未來的中流砥柱,他們的心性較諸其他年輕弟子來說亦是要好上不少。
所以心頭哪怕同樣慍怒,他們也不會因此而亂了思緒,至少……
赤松子半補子看了一眼正在下方辱罵的非參加論劍的幾名青年道者,以及參加論劍,雖然也有些憤怒,但終究不動聲色的論劍弟子,涇渭不可謂不分明。
搖了搖頭,又暗自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