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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紅翠滿山溝,鶯燕啼遍綠樹勾。獨立城頭偕淚眼,懷人千里恨未休」。
殷達豪略施小計,把書生這個扭扭捏捏的冰山劈開后,心情感覺十分開朗,千里姻緣一線牽,姻緣要是來到的話,即使像書生這樣諸多顧忌,自我逃避,也走不出愛情的枷鎖。倘若一旦錯過了,未有全力爭取,日后回想,相信只留下后悔及痛苦的份兒。
晚間眾人聚集在一起,各人知悉書生與若蘭的事,均為他們高興。羅漢手取笑的道:“你這個酸秀才,實在不夠光明磊落,只懂獨個兒自怨自艾,自欺欺人,幾十歲的成年人還像小孩一般躲著來哭,令眾兄弟為你擔心,做事畏首畏尾,我看你還是跟我當和尚得了。”書生向眾人作揖,歉究的說:“是我不好,令大家為我操心,感情之事,來得突然,真有些不知所措,請各位今后格外開恩,不要再拿來開玩笑。”若蘭抿著嘴笑道:“他這人在大事大非前,立場清清楚楚,自己個人之事,則一榻胡涂,我對他尚未有足夠信心,還要對他作多方面的考驗!"書生伸出舌頭,做個無何奈可的做形,眾人均大笑起來。
眾人開懷大笑,書生表情尷尬,小殷替書生解圍的說:“各位兄弟姐妹,書生面皮薄,大家再不要取笑他,一會若蘭姐發(fā)怒,書生耳朵便有罪受了。我們當務之急,還是研究明天怎樣徹退為是。"眾人聽小殷發(fā)話,開始各抒己見,段正清及羅漢手說:“干脆把王爺及多總管一刀殺了,我們一拍屁股走人,待他的親兵發(fā)覺,我們早已走得遠遠了。”殷達豪卻不以為然,既然對方沒有派兵來犯,己方便應信守承諾。殷達豪是現代的香港人,對口頭承諾是非常重視的。程素及段瑛卻認為小殷太過婦人之仁。段瑛猶疑的說:“要是放虎歸山,極有可能被他反咬一口,帶兵來追捕我們!"小殷聽罷眾人意見,便安排如下:‘明天中午起程離開此村,眾人先押著他兩入向南走上三天的路,才釋放他兩人回去。小殷腳程快,預先到皇府報信,騙蒙古兵到相反方向迎接四皇爺,屆時大軍撲了個空,疲于奔命。四皇爺雖幾天腳程才能回府,群雄便有充份時間遠離他所管轄的地方。向既定的目的地進發(fā)。
書生陳金豪與小殷相識不算長時間,但兩人多次岀生入死,對抗敵兵,非常有黙契,加上小殷看歷史典藉多,深知歷史進程,在適當時候,往往能夠發(fā)揮小聰明,迎難而上,遇非常時期,亦具備危機意識。書生感覺小殷確是難得的奇才,不止武功高深莫測,且重情重義,本欲追隨他一起共圖大業(yè),現在分別在即,隨了依依不舍之外,更希望他能夠表明心意。他向小殷詢問道:“今天大家分道揚鏢,兄弟一場,他日如何再相會呢?殷兄弟定非池中之物,日后不知有何打算,現在四方鼎沸,難道兄弟不想為民拯命,驅除胡虜,建功立業(yè)嗎?假如殷少俠有此志向,兄弟們定必誓死追隨。"書生說罷雙眼注視著他,祈待他有激烈的反應。
小殷心中暗自思索:‘穿梭到元朝已有數月,似乎回港之希望漸漸渺茫,我滯留在此卻不知能做些什么?歷史上根本沒有我這號人的存在,似乎做什么也會無疾而終。再說玄妙一些,我是不屬于這朝代的人,于此地仿佛是游魂野鬼,本來是子虛烏有的,他們肉眼看不到我的身影才是最正常的事,但事實卻是他們真的感受到我的存在,對我是有情有義,像書生,羅漢手,段正清師徒,徐達眾人,甚至死去的渺靜及榮九,對待我均極盡兄弟之情,朋友之義。程氏姐妹,李湘湘對待自己也是至情至圣,至死不渝的男女之情。甚至為自己犠牲性命」。
小殷當初認定本人只是過客,像散卒游勇一般做隨心所喜之事,從中左右逢源,拈些古代俠客之感覺。但書生現在卻要他表明心跡,就如當頭棒喝,把小殷從幻想中抽回到現實,心內暗忖是應該計劃一下,不能再像以往漫無目的浪廢光陰,即使歷史上肯定不會有記載我這號人物,但為國為民是公民和熱血男兒推不掉,甩不開的責任。他似乎想通了,眼中光芒四射的向書生說:“我們現在先辦好手上答應別人的事情,今年八月十五,月圓之夜,我們在濠州城集合,再與徐達將軍商討抗元大計,合力駆除胡虜,還我河山,我眾是責無旁貸,兄弟以為如何?"書生喜形于色,高興的道:“你有這偉大的抱負,萬千百姓便有救了,我等誓死追隨左右,兄弟同心合力。駆除胡虜!"書生既得到想要的答案,便向小殷拱手告辭,一路行著,口中哼唱著偉大的義勇軍進行曲……前進……進!
小殷回憶起在這村中,曾經發(fā)生很多令他刻骨銘心之事,一旦要離去,真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覺,最深刻當然是李湘湘,這位在濠州城日夕等著他的癡情女子。他最近午夜夢廻全是她的倩影,可能是不在身旁的人,一般均會特別想念。他決定明天在去皇爺府報信之前,先去探望她。他在收拾行裝時,發(fā)覺短槍就只剩下三發(fā)子彈了,胡椒噴霧已全用在書生買回來的四把扇上面,換言之,他在港帶來的就只剩下一把短刀和三發(fā)子彈了。居安思危,在這動亂時代,總不能缺少武器旁身,武器越多,行走江湖便格外踏實。他忽然靈機一動,記起在“猛龍過江"的電影里面,李小龍曾經用木料自制飛鏢,防身禦敵,百發(fā)百中。當下就地取材,在林中找一些幼的紫竹樹,切成小短,削尖一頭,用手勁賞試擲出,起初是很笨拙,但經他不斷的調整改良,專心的練習,已掌握到發(fā)力竅門,在日出之前,已得心應手,手勁意念合一,最多可達到四鏢齊發(fā),同時打中不同目標。他鍥而不舍的精神,終于把理念與實踐結合,有了自制的暗器,心感滿意,連番苦練后更把這自製的暗器命名為"紫竹鏢。"
一宿無話,第二天起來,程素和段瑛躭心小殷中毒之事,便約定再去審問皇爺和多總管,希望盡最后努力,迫他們交出解藥,程素雙手叉腰,怒斤的道:“今天不交出解藥,姑奶奶便宰了你們,誰交出解藥就免他一死。"兩人哭喪著臉,叩著頭道:“女大王,我的姑奶奶,那有什么解藥?這只不過是普通的□□,平常人也毒不死,像殷大王武功高強的人,壓根兒沒有事,去一次茅坑便瀉了出來,絕對毒不了他,你看他越來越帥,怎會中毒。”此時殷達豪正好和書生及若蘭進來。皇爺和多總管看到他們,忙跑過來跪下,哀求道:“大王饒命,只要放我回去,這狗奴才可以在此做人質,要金銀、要美女隨便開聲,我皇爺府上比她好看的美女多的是。”皇爺說到狗奴才時用手指著多總管,說起比她好看的美女時,手指卻指著董若蘭。
書生見狗皇爺敢冒犯自己心上人,一怒之下,上前恨恨的踹了他兩腳,再扭著他的手,皇爺痛得殺豬般的叫:“大王息怒!大王息怒!萬事有商量,既然不要美女,俊男我府中也……有。要多少有多少。"小殷也不知該怒還是該笑,當下指著狗皇爺罵道:“你不要亂嚼舌頭,為老不尊,這幾天的苦受夠了吧?"小殷再留心觀察他兩人,見兩人均曬黑了不少,但比起初到時精神卻健旺得多。想來勞動真是最佳的養(yǎng)生法門。再用兩眼瞪著他們道:“漢人是禮義之邦,最重承諾,現在放你兩回去,大概經過幾天勞改後,應該知悉百姓之苦,回去好好對待漢人,如再敢魚肉百姓,欺壓良民,即使我饒恕你,此雷火彈也不會放過你,你們好自為知吧!伯顏這老賊過刀山時還怕寂寞呢!想找你們作伴。"殷達豪拿出短火指著皇爺續(xù)說:“想你也見過這霹靂雷火彈的利害,強如伯顏這老賊也被他擊斃,我們捷拳門像我這樣的人,不下八百,每人配備雷火彈,你若敢再作惡,或是膽敢派兵追殺我們,我要取你全家的性命,就如探囊取物,你自己惦量惦量。"
兩人聽到小殷說要放他們走,均是喜出望外,皇爺喜極而泣的說:“不敢!不敢!大俠大人有大量,饒了本皇爺,就是本皇的如來佛,再生父母,小王回去后,馬上命人替殷大王建座神廟,裝個金身,天天叩拜,誦經念佛,那敢再與你們作對。”程素心內不情愿的說:“就這樣放過他兩,太過便宜他們,大哥!你的解藥怎辦?"小殷高傲的說:“量這小小□□也毒不了我,他們也太小看我的能耐了,素妹!妳不用躭心,我現在不是好端端嗎?"多總管為求脫險,也附和的說:“對!對極了!殷大王乃天兵天將,小小毒性,又管個屁用。”皇爺上前怒抽了多總管兩巴掌,高聲的罵道:“你這狗奴才說什么來著,什么天兵天將?殷大王是如來佛祖,萬家生佛,玉皇大帝。"書生及若蘭相對微笑,知道此二人,為求脫險,什么奉承的話也說得出來。
眾人收拾好行裝,押著皇爺二人,心有不舍的離開三保村,殷達豪出村后便直向濠州城而去,他與眾人約定在數十里外的聚龍坡集合。
李湘湘回濠州后,天天盼望殷達豪盡快退敵,前來相見,心內如拈了蜜糖似的,每天晚上取出紫玉釵撫摸把玩,甚至放在唇邊親吻,想起俊俏朗君,英雄正氣,風趣可喜,睡夢中也微笑焉然。及至鶴山大勝,徐達已班師回濠州,朝思夜盼,卻不見小殷回來。等了十多天,越等越不放心,便和葉千,徐達及哥哥李善長再到鶴山尋找,在附近遍尋也得不到消息。只有聽從眾人勸告,先回濠州等候,可憐李湘湘天天忙完后,便跑上城樓,盼望小殷回來,雙眼注視城墻之下,極目遠望,希望自己是第一個看到愛郞回來的人。可是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她是天天成興而來,卻在入黑后流著淚,敗興而返,過了個多月,已是心力交萃,相思難奈,人比黃花廋。
其時正是五月中旬,放眼山上,繁花錦簇,百鳥爭鳴,春滿乾坤。
正是:「春花紅翠滿山溝:鶯燕啼遍綠樹勾:獨立城樓偕淚眼:懷人千里恨未休」。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