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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三雄鼎足長江邊:蒙古皇朝夕陽天:
碧血染盡江邊水:再逐胡虜復山川」。
朱元璋乘軍隊士氣如虹,決定征討張士誠,在軍事會議中,當著文武眾將面前頒下命令,不惜舉全國之兵力,揮軍順流而下,直取平江(張士誠之老巢)。會議由早上開到午飯時間,詳細研究行軍路缐,眾大將熱烈參與,各舒己見。李善長黙不作聲,他是極力反對現時進攻張氏地盤的文士中之表表者。散會后,朱元璋留徐達,湯和及常遇春共到府邸□□進午歺。徐達奇怪的道:“為什么只邀請我們,李善長卻不在邀情之列?!毙≈煳⑿φf:“我們只是聚聚舊,飲抔水酒,不談公事,何況以我估計,他可能已到了我府中,正與小妾湘湘商談中?!?
眾人回到府中,李善長及孫炎已在府中等候多時,朱元璋自然是知道來意。李善長正想說話,小朱卻先說:“既然來到,相請不如偶遇,一起飲酒用膳,徐將軍及眾位好朋友也被邀而來聚舊,大家先開懷暢飲,暫且不談軍務家國之事,違者先罰三杯?!?
各人剛用膳完畢,孫炎與李善長已在竊竊私語。孫炎喝了兩杯,聲如洪鐘。向小朱道:“主公,請聽臣下一言,張士誠雖偏安一禺,但控制蘇杭富庶之地久矣!且與湖州,杭州,嘉興首尾相應,三地均有良將大軍駐守。互為照應,首尾相連,如毒蛇之盤據,攻其首,尾來援,攻其尾,則首與還擊。我軍與陳軍血戰(zhàn)多時,人馬疲憊,臣等認為疲兵再戰(zhàn),對我軍不利,主公宜謀定而后發(fā),切勿操之過急?!敝煸爱斎恢览?。張士誠是他的勁敵,遲早必須一戰(zhàn)。自己是天命所歸,這一點已再無懷疑。陳友諒六十萬大軍也給滅了,又何懼張士誠。只要上天護佑,順勢而下。統(tǒng)一中國,專心驅逐胡虜,收復國土便指日可待。
小朱主意早已定下,向李,孫二人解釋說:“我軍與陳軍血戰(zhàn)鄱陽湖時,陳友諒曾多次寫信請他出兵夾擊,但姓張的當此大好良機,卻猶疑不決,卻失諸交臂。顯見此人並非俊杰,只求偏安浙西,貪圖享樂,實無大智之人,為此碌碌無為之才,阻我一統(tǒng)稱霸大業(yè),實屬可惡,倘若我軍舉旗不定,讓敵軍有更多時間作好充分防備,反而對我軍極為不利?!?
李善長此時也勸說:“張士誠乃販賣私出身,梟幫最重義氣,將士均愿效死命,況且平昌易守難攻。敵人早有安排,防守勢成崎角,互相守望,此為欠缺地利也!將士以逸代勞,我軍疲乏,一旦久戰(zhàn)難下,士氣必此消彼長。今隆冬將至,江水隨時結冰,雖有大艦作后盾,亦難發(fā)揮所長,水攻不得,反成疾礙,此為欠缺天時也!我軍中武將主戰(zhàn),謀士除了劉伯溫外,多主張暫援進取,雙方爭持不休,此為欠缺人和也!望主公慎而重之,把軍令收回,劉基此人急攻近利,好大喜功,鄱陽湖一役,主公險遭不測,皆用此人之計也。以臣下之見,暫援伐張行動,來春再從詳計議。靜候天時,地利,人和之契機。”
朱元璋聽過李善長及孫炎之意見后,心中已有計較。他也知悉他們說得在理,但小朱既有天意之助,自然是想走捷徑,盡快統(tǒng)一中原,先絕后顧之憂。再把蒙古人趕出關外。為免夜長夢多,故有速戰(zhàn)速決之計劃。小朱正在沉思中,孫炎及李善長欲待再勸,小朱卻說:“兩位所說皆在理,但卻有所不知,請稍安無燥,我自有主意?!毙≈煜劝阉行l(wèi)兵及下人徹了,庁中只剩下他們數人。他詢問常遇春及徐達說:“兩位將軍身經百戰(zhàn),戰(zhàn)無不克,若要你們征討張士誠,你們有什么計策?認為由何地開始進攻最為有把握?!?
常遇春及徐達均說:“自然是分兵水陸兩路,直取平江,直搗張士誠的老巢。剛才在會議上不是已討論過嗎?只要平江一破,其它地方便如探囊取物。不足為患?!敝煸皡s搖著頭,認真的說:“你們帶兵直攻平江,要是失敗了,你們要負全責。但若依我之策略,發(fā)兵先取嘉興,杭州及湖州。若然有失,則我來負上責任。你們看怎樣?”常,徐,湯三人聽罷小朱之言,心內變了胡凃。常遇春摸著后腦勺,出奇的道:“早上會議時,朱帥不是命令我們直取平江嗎?是你的主意,這么快便忘記了嗎?”
“我當然是記得清楚,但須知當時帳中眾將云集,其中有不少是新降之將領,均是在我們攻克吉安,浦州,寶慶,衡州時投降的,其中不乏與張士誠關系甚好之將軍。張士誠是販私出身,梟最重義氣,難保我軍中伏有奸細。向姓張的通風報信。所以我是故佈疑陣,來個順水推舟。今天我在帳中已傳命令,大軍強攻平江。相信消息很快便有人報告張士誠,姓張的得悉后,自會把湖州,嘉興及杭州之守軍全部調回平江鎮(zhèn)守。平江自然聚重兵,備戰(zhàn)積極。況且平江(今姑蘇)乃張氏老巢,張氏是自守虜,自必奮勇死戰(zhàn),寸土不讓。我軍若強攻必然是損兵柝將,自取其辱?!敝煸霸敿毜慕忉屗男闹幸蓱]。在場的才恍然大悟,方知他在帳中之表現,完來是要把奸細引出來。血戰(zhàn)在即,若敵人知道自己的步署及決定,后果可以很嚴重,甚至令戰(zhàn)果會改。
湯和好奇的問道:“主公,既然對降將有所懷疑,可以不讓他們參加軍事會議,他們對戰(zhàn)略一無所知,不是更有保險嗎?”朱元璋微笑的說:“真正的高層會議,像現在我們在此商討的模式,自然是不讓他們參加,但早上的例會,若沒有他們,我們卻怎能揪出誰會通風報信,出賣我們的奸細。況且我只是懷疑,還欠缺真憑實據。但我已暗中派楊靈及胡雪娟守住到平江必經之地,若有人報信,是誰會出賣我們,很快便會知道。但我們要假裝不知,免至打草驚蛇,壞了大計。但如你所說,不讓降將參加會議,便顯得我不相信他們,引致軍心渙散,互相差疑,亦有損我軍之利益及團結精神?!睖脱瞿降恼f:“主公真是心思細密,事無大小,均能上下兼顧,怪不得是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成功實非偶然。”
徐達亦建議的說:“主公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但中原統(tǒng)一,還只差一步,現我軍兵鋒正盛,士氣如虹,正好以我等百戰(zhàn)精銳之師,撼動張軍久享安逸,疏如戰(zhàn)陣之旅,大好時機,焉能錯過乎。以屬下之見,奸細必須拿下,戰(zhàn)略可以更改,但兵鋒不能停止,宜早定謀略,及早興兵克之,一統(tǒng)中原,再把蒙古狗踹出關外,大業(yè)可成唉!主公三思。”
常遇春聽了各人討論,他素來是主戰(zhàn)派,似乎出師要暫時擱置,疑惑的道:“你們說了半天,究竟打是不打,軍令已傳了出去,大軍正在準備行裝,等待出發(fā),君無戲言,似乎有點不大妥當。照我看來,張軍比陣軍之戰(zhàn)斗力還差得遠,請許我十萬精兵,我常遇春帶兵殺入平江,把張士誠及黃,蔡,葉三人綑來,獻與主公。”孫炎見常遇春急燥,有點按耐不住。拍著常遇春的肩膀說:“常將軍,稍安無燥,主公之意思……以我孫炎諯測……應該是……攻即是不攻,但不攻的卻是攻。虛應實實,主公,我有沒有猜錯。”孫炎最后面兩句,是向朱元璋詢問。
朱元璋微笑的說:“孫黑鬼說得對極了,你們回去軍營后要若無其事。依原定計劃領兵出征。常遇春與徐達兵分兩路,各領兵五萬,向平江進發(fā),湯和帶戰(zhàn)艦從水路出發(fā)。多帶空艦,以壯行色,如無意外,張士誠得悉我們主力是攻佔他老巢,他自然把所有能調動之兵將調回平江駐守。大軍到達后。得趕快挖戰(zhàn)濠,先把城圍住。間中可以佯功,但要有分寸。戰(zhàn)濠完成后,徐達以四萬兵留守,其它兵將,由常兄弟帶領,偷偷坐戰(zhàn)艦回航。我再領十五萬大軍,與湯和及常兄弟會合,我們分兵三路直取嘉慶,杭州及湖州。乘其城中空虛,敵人松懈,相信定能馬到功成。正如孫黑鬼所說,攻即是不攻,不攻的我們卻認雷霆之勢,把他取下?!?
徐達及李善長拍手贊道:“主公,果然是妙計,好一個虛虛實實,真是絕妙的計中計。佩服!佩服!”小朱吩咐徐達說:“徐將軍,你留守在平江城外,一定要守得住,配合我們,切法牽制敵人,不能放緩兵出城,以免我們兩面受敵,只要我們攻破這三個州懸后,集中兵力,再攻平江,任他銅墻鐵壁,若無援軍,我軍死守城外,遲早也是不攻自破?!?
眾人連連稱是,朱元璋再命李善長及孫炎隨大軍出發(fā),在平江駐守,幫助大軍之徹退及出謀獻策,至于若真有奸細,在大軍徹返時,秘密把奸細殺死,以免他與張士誠再通消息,知悉我們的步署。
各人得悉小朱的真正計劃及步署后,便滿意的回營準備一切,大軍如期出發(fā),聲勢浩大,楊靈及胡雪娟細心查探,發(fā)現通風報信的竟有六人之多。大軍出發(fā)時,城中亦有敵人的探子混在人群中,目睹一切,見證了水陸兩路大軍出城,聲勢空前,張士誠得悉后,大為震驚,忙飛馬傳書的向嘉慶,湖州,杭州,急調援軍守城。姑蘇(平江)城中亂作一團,張士誠到今天方后悔當日沒有與陳友諒聯(lián)手夾擊,把朱元璋滅掉。瓜分他的地盤,做成今日之禍。
一切如小朱所料,次年年中已把嘉慶等地攻破,大軍合圍攻平江,張士誠奮力死守,此役打得慘烈,為時八個多月,張軍終于彈盡援絕,被義軍破城而入。朱元璋不想殺戮太多,經常派人勸降,可惜張士誠心高氣傲,看不起朱元璋出身寒微,不甘心投降于他。堅決死戰(zhàn),城破之日,張士誠把兩小兒子送走,混于民間。其馀把妻妾及家人集中于樓中,一把火燒得乾淨。姑蘇城破后,姓張的仍不甘心,帶著數千殘卒,繼續(xù)在城內打其巷戰(zhàn),與數十萬義軍對抗。實行作殊死搏斗。
第一零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