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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也不想知道。但你殺死了我的弟兄,我覺得我有必要替兄弟做點什么。”
說完這句,男人停了一下,把結實的后背靠回椅子上,兩膀抱在胸前。視線越過蘇青,抬起頭看向床里側的窗外,像是自語又像是對蘇青說:“他是個十四歲的爺們兒,是個幸運的好小子。我剛剛把他埋了,就埋在村子外面。這小子是餓死鬼投胎,一輩子都在找吃食,不停地找,直到今天早上,總算找到了槍口上。”
說到這里,男人不慌不忙地把手伸進衣袋,掏出一把手槍,平放在手心里掂了掂,正是蘇青的那一把貼身手槍。繼續說道:“勃朗寧M1900,槍牌擼子,這可不是窮人家的東西。”
說罷視線離開手里的槍,轉向蘇青:“特務?長官姨太?或者貴府千金?月黑風高,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打黑槍,怕也不是個善類吧。”
蘇青終于搞清楚了天亮前的狀況,萬萬沒有料到,自己有生以來殺死的第一個人,是個十四歲的孩子,不禁心生愧疚。但眼前這個奇怪的男人,卻一直在用平淡低沉的語氣表述,看不到悲傷,看不到憤怒,反而讓蘇青墜入迷惘,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如何收場。無論怎樣,一切都已經發生,而自己,現在是待宰的羔羊,除了無謂的掙扎,無法可想。
這個男人,就是胡義。黎明前沖出了鬼子的防線,帶著傻小子向北疾奔,遇到小村停下休息,傻小子四下里搜翻吃食,終被蘇青打倒在陳家門口。
人們相信緣分,說命運終會交織,有些人會為此傻傻地癡盼,期望未知的美好未來,而忘記了真實的冷酷無情。緣分,也許會帶給你美好,同樣也可能帶給你災難。眼下,傻小子所面對的,蘇青所面對的,就是如此。
胡義沉默下來,猶豫著。給傻小子報仇么?對方雖然是個不相干的陌生人,卻是個女的。男人可以殺女人么?好像,可以,但自己似乎下不了這個手。如果給她一把槍,重新來一次戰斗,應該可以。但是,這現實么?如果自己可以,在黎明前掐住她的喉嚨那一刻,就可以殺死她,當臂膀間緊觸到了兩團高聳的柔軟,掐住她喉嚨的手不也松開了么。這是為什么?
胡義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糊涂了,邏輯混亂,很奇怪,說不明白為什么。無論是當胡子還是當兵,總能聽到大家說些男人女人的事情,胡義不感興趣,因為不了解女人。當胡子的時候小,看到了也不懂,當了兵了,就與女人絕緣了。如今突然掉下來一個女人,胡義當然不知道如何應對,好像自己恪守的所有原則都被推倒了,無所適從。
胡義把手槍重新揣起來,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清晨的光線透過窗灑落在床上,異常的柔和,難道是因為她躺在這里的緣故?沒有經歷過女人,但是見到過很多。眼前這個女人雖然年輕,卻不算漂亮的,可是,似乎,看起來挺順眼,尤其是她那一雙丹鳳眼,雖然此刻正因驚慌而睜大,卻更突顯了漂亮的黑眸,濕潤清澈,仿佛能把胡義的心拽進深淵。
胡義出奇地感到了不自然,立即移開目光。然而,沖入眼簾的是兩團急促起伏著的飽滿,和暴露出來的一條豐滿大腿上的白皙,似乎預示著一個美麗的神秘。為什么?她的身體比所有的女人還要突兀曼妙,那些曲線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魔障,徹底罩住了胡義的全部思想。一時忘記了村外的新墳,忘記了遠方的轟鳴,忘記了這烽火連天的歲月……
當面前這個男人突然像是魔障了一樣地撲上了床,山一般地壓住自己,盡管蘇青還是個處子,也終于明白了將要發生的一切。拼盡一切力量試圖掙扎,反抗,躲避,哀鳴,流淚,也無法阻止這個噩夢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