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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良一看劉堅強這架勢,心說你個流鼻涕是真軸啊,你就是哭喪鬼投胎來的,團長政委都能讓你鬧迷糊了,我更惹不起,趕緊擺手打斷他的話:“得得得,劉班長,劉連長,您先忙,我有急事先走了。”說完話撒開長腿就往團部跑,用躲避瘟神一樣的速度消失。
胡義雙手抄在口袋里,在操場邊踱著步,小紅纓沒等到,劉堅強卻來到眼前。胡義不禁滿頭黑線,什么叫大駕光臨,這就叫大駕光臨,整天跟太陽住在一起的憂郁男人,八百年也看不到個影,關(guān)鍵時刻反而來了,光是看著他那副驢臉就鬧心。
“胡義,是不是你指使馬良讓百姓跑的?”
“嗯。是我。怎么著。”
“早料到是你,你這是謊報軍情外加無視法紀,我看下一步,你該也是準備要重操舊業(yè)當(dāng)逃兵了吧?”
“對。沒錯。你接著說。”
“還有什么可說的,我現(xiàn)在就要關(guān)你的禁閉,等待上級處理。”
呵呵,胡義樂了:“關(guān)我?你憑什么?”
“就憑我是九班班長。”
胡義走到劉堅強面前,距離近到幾乎鼻子貼鼻子:“我問的是你‘憑’什么,沒問你是班長還是連長!”
看著面前比自己寬的胸膛,看著面前比自己厚的肩膀,看著近在咫尺的細狹雙眼,似乎正在透露出危險的光,猛然想起二連同志們的下場,劉堅強嚇得一激靈,總算回過味來。他哪是要和我說道理?他這是嘲笑我沒有依仗啊。慌忙后退著拉開些距離:“姓胡的,你這個白眼狼,你這是要造反了!你這是要叛變投敵了!信不信我代表上級斃了你!”說著話,劉堅強就摘下了肩上的槍端起來。
胡義瞅著劉堅強這幅德行就氣不打一處來,這是個什么玩意兒,胡攪蠻纏榆木腦袋一個,除了添亂啥都干不了的一個新兵蛋子,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是真不知道馬王爺幾只眼,抬起腳就把還沒拉開槍栓的劉堅強踹了個跟頭。“流鼻涕,今天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白眼狼’。”
小紅纓跑進了團部后院的小屋,這里是她的住處。進了屋直接到角落里,摳起地上的一塊方磚,從下面的坑里拎出一個小帆布口袋,掂了掂,嘩啦啦響。找個細繩把口袋束緊了,讓體積小些,也不再發(fā)出聲音,然后把它塞進身后的帆布挎包里,撐得鼓鼓囊囊的。拍拍手四下里掃了一眼,沒什么需要帶上的東西了,返身出門去找胡義。
急匆匆地轉(zhuǎn)過了墻角,小紅纓就是一愣。胡義兩手抄在褲兜里,站在操場邊的溝渠旁,一腳一腳地往溝里踢踩著什么,嘴里還在叨咕著:“哎呀,你還真軸啊,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尿性。還敢說?我讓你說……”
溝里傳來一陣陣的哀嚎:“啊……唉喲……白眼狼……白眼狼……我代表組織……啊呀……”
“狐貍,你干啥呢?”
胡義一回頭,小紅纓挎著圓鼓鼓的挎包站在墻角了,趕緊收回腳,這事讓小丫頭看了不好,幾步跑了過來,扯起小紅纓就走:“沒事,你可算回來了,趕緊走。”
雖然對胡義的話半信半疑,高一刀也不敢大意,領(lǐng)了一個排趕到了南邊的哨位,命令就地準備工事以防萬一,跑上跑下正忙著指揮,忽聽村里面哐啷哐啷鑼響,接著就見有村民開始亂糟糟地跑向西山。我還沒說撤離呢,這怎么回事?誰下的命令?有心想回村看看是什么情況,身邊的戰(zhàn)士忽然說話了:“連長,偵察班回來了!”
這么快?我不是讓他們前出五里么?這才多大功夫?回頭往南一看,偵察班十多個人,氣喘吁吁連滾帶爬地已經(jīng)近了,老遠就開始朝這邊喊著:“鬼子!鬼子來了!連長,到處都是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