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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來水走
“魏雄的事先放一放,眼下最為重要的,是如何穩(wěn)固北穹大明東兀這三方關(guān)系。”南溯將卷成細軸的圖紙自顧擱在書架的一角,返身之際腳步稍頓片刻,話題一轉(zhuǎn)又說,“你最好還是去哄哄你那丫頭吧,別到時真氣惱了,還不是你自己受罪?”
林北衡點頭,想到小北剛剛跑進屋里的委屈樣子,心里不由有些不安。但是在原則問題上,他并不想退讓,畢竟她的身份確實太過復(fù)雜,連他自己至今都未查清。若是事先知曉倒也不怕,只要多準備些應(yīng)對措施即可,關(guān)鍵現(xiàn)在這般毫無頭緒的狀況,就是皇帝知道了小北來歷不明,也定不會輕易同意讓她留下……
“行了,我得回去了,后面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南溯見不得林北衡此時這般,低頭沉思的模樣。仿佛他肩上蓋住了濃濃的重霧,那些霧久久都不會散開。
很多時候,南溯都在想,林北衡這個自己從小便認識的人。自己到底有沒有看透他呢?有時候林北衡就像是透明的,為了不影響國計民生之類,從不主動去招惹那位步步為營,企圖竊了林氏江山的慶相。
更多時候只要慶相所為有益北宆百姓,哪怕主要是為了滿足他自己的私心,北宆這位太子殿下便都會支持。
但是這位慶相大人,所作所為哪件不是為了他后期獨大勢力做儲備?
世人常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如今這位慶相確實是得了北宆百姓的心,可是他的初衷?他的最終目的?難道真的就是為了富國強民?
然而以上的問題,南溯和林北衡曾有意無意討論過,只是林北衡的態(tài)度總是晦暗不明,從未明確表態(tài)過。而林北衡平時只做些防止慶相擴大勢力的事,從不去打擊他的威信。故連他自己都不是清楚,這位太子到底如何看待慶相。
這時林北衡突然站起身來,推開書房的門便往外走。他并不知道南溯在想些什么,待他察覺到南溯并未跟上,這才回頭看向一直立在書案邊上發(fā)呆的南溯,蹙眉疑惑問道:“怎么了?又想到了什么事?”
“沒,走吧”南溯聽得他喚,連忙回神笑答,掩了心里的種種疑問,拂了衣擺便跟過去。
林北衡待他走到跟前,兩人方一起往府外走去。
此時已是夕陽斜照,溫柔的金色光芒輕柔染在,偌大東宮的每片屋檐琉璃瓦上,以及院里種的每片樹葉上。
兩人一路走著,并未太多交談,眼見即將行至東宮門前時,南溯雙手背在身后笑著對同行的林北衡說道:“行了你就回去吧,別送我了”。
誰知林北衡卻只是淡瞥他一眼答道:“你可別自作多情!我正好有事出去一下。”
幾句話說的南溯直想翻他白眼,剛他就疑惑了,這人今日怎么就好心想到送送自己?原來只是順道而已!
南溯默,回他一個不善的眼神,剛要開口為自己掙回點面子。就見前方樹下款款走來一少女,淡綠長裙,一只白玉雕的蘭花簪斜斜固定著半攏的青絲。
那少女忽見二人,似是有些意外卻只是稍稍頓了腳步,連忙提著裙擺上前福身行禮,道:“長孫云來,見過太子殿下南溯公子。”
北宆男女并未大防,故這位云來姑娘此時并不需要遠遠躲開。
“免禮”,林北衡只微一頜首,不再出聲。
“原來是長孫小姐,不知小姐此來東宮是有何事?”南溯站在一邊好奇問道,這位長孫云來,可算是京都有名的大家閨秀,詩琴書畫無一不精。
京都人民閑時曾作了打油詩:云來時驚見云來
自慚愧落荒而逃
當(dāng)然以上都是大家無事時,帶點娛樂性的話題,其實真正能夠讓云來受到大家尊敬的,并不是她的美貌或者才情。而是她每月初一十五都會為窮苦人家看病分藥,沒有半點架子,甚是親和。
不是說看病分藥解了多少人的困苦,而是這份為了百姓著想的心實在難得。
眼前這位云來,此時雙手規(guī)矩置在腹前,微微低頭恭敬答道:“回南溯公子的話,家弟長孫玄正在東宮受教于太子殿下,此時已快下學(xué),云來正是來接家弟回家的。”
“原來這樣啊,那行你去吧”,南溯也不待身側(cè)的太子林北衡回答,就自顧瀟灑揮手朝云來作了請的姿勢。
“是”,云來曲腿朝那二人又是一福。
“云來姑娘慢走”,南溯見她如此,也收了手臂,就和林北衡繼續(xù)往外走。
“稍等”
忽然云來提高聲音喚了一聲,林北衡收腳回望問:“何事?”
云來本是直視那人背部,現(xiàn)下見他忽然回身,連忙低頭躊躇片刻輕聲問道:“是……是這樣的,云來想問家弟在東宮可還安分?”
“長孫玄平常功課還算上進,他既來了東宮,自是按照東宮的規(guī)矩學(xué)習(xí)。你自不必為此憂心”。林北衡略一思索,方回答她。
“如此便勞煩殿下為家弟費心,家弟一貫頑劣,如今教習(xí)于東宮,云來實在感激不盡”,云來連忙又是低頭一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