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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泉水墜在堅硬的石頭上水花四濺,木朝北手下動作頓住,猛地抬頭向聲音源頭看去。
那是個身形欣長,身著深藍長袍,衣領袖口鑲繡銀絲邊竹葉紋的滾邊,腰間束條同色寬腰帶的男子。
他起身立在大殿之上,一雙細長的鳳眸半睜半闔俯視眾人。即使他嘴角掛笑,木朝北依舊能感覺得到他身上無法掩去的孤傲清冷。
木朝北知道那人是東兀二皇子呼延蒼頡——蒼頡王。
那使者見自己的主子來解圍這才松了口氣,坐回原座不再出聲。
“哈哈哈哈”,高座之上的皇帝,再次大笑,笑聲回蕩于寂靜大殿內,只見皇帝許久才止了笑聲朝那蒼頡揮手笑道:“蒼頡王謬贊了,咱北宆可不只有美人令人佩服,蒼頡王后面可要看好了”。
“小王定會用心欣賞”,蒼頡回答皇帝,便在一陣樂器響起之時重新落座。
下面表演的算是雜技類的舞蹈,驚險非常,惹得兩邊觀眾連連驚呼。可見剛剛那場小小的插曲并不影響大家的興致。
然而這樣精彩的演出,坐在皇后身邊的木朝北卻沒有心思去看。她的視線自從接觸到剛剛說話的蒼頡王,就再也沒有轉移過。
而就在此時,蒼頡抬頭眸光輕瞥一眼階上,但很快又轉回繼續看表演。
“啪”,木朝北驚得猛地丟下筷子往后退去,險些摔倒。
那一眼,一瞬的功夫,木朝北卻感覺反佛清泉四揚的水花濺到自己腦后,水花滾燙。被燙到的后腦勺火熱燒灼。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旁邊的皇后聽到聲響看了過去,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關切問道。
“沒……沒”,木朝北聽到有人叫自己,斂了心神連連搖頭,收拾好表情重又端正坐回不敢再去看坐下說話的那個人。
皇后并沒有想太多,見她恢復正常不疑有他又說了句:“若是哪里不舒服,先去后殿休息一下?”
木朝北不想動靜太大,且又怕林北衡擔心,連忙抓起剛被扔掉的竹筷,搖頭努力笑著跟皇后說道:“剛剛那人表演的太嚇人了”。
皇后本是半信半疑,可又見她這會正笑著聚精會神看表演,也不再說什么,由著她去了。
然而臺下的林北衡卻將木朝北的異常看在眼里,剛剛她怎么了?想到什么了嗎?對于此時的木朝北,林北衡突然有種抓不住的無力感。
他不知道她三歲以前的過去,甚至他都不清楚,那年的木朝北是不是只有三歲。
耳邊有他人議論說話之聲,林北衡舉杯湊到唇邊,暗自告誡自己,這樣的場合實在不宜想這些。
寬敞明亮的殿內,北宆大臣與他國使臣聊起各國趣聞,場面火熱,北盞叫錯,酒至半熏。可是你知道誰喝得通紅的臉皮下想的是什么?
這時那蒼頡不知為何突然起身,走到殿前朝皇帝握拳道:“北帝,小王愿劍舞一曲,以此助興”。
皇帝自然拍掌叫好,而眾大臣更是興致勃勃,這來自東兀的蒼頡王的劍舞,可不是人人都能看得到的。
隨侍一旁的太監,在皇上點頭之際就已取了表演專門用的寶劍,置于頭頂送到蒼頡手上。
只見那蒼頡只是隨意揮舞兩下,試了試那柄長劍。鼓點聲起,那擊鼓的赫然是東兀剛剛表演過的鼓手。
鼓聲渾厚如悶雷聲聲,蒼頡單腳原地旋轉,劍光蕭蕭。
鼓聲點點如暴雨急驟,蒼頡持劍騰空而躍,劍花盛開。
悶雷猛然炸開,長劍劃破空氣,寒光乍現。
所有觀望之人,無不屏住呼吸,睜大雙眼生怕漏看了其中一招。
鼓點漸漸弱了,持劍之人收劍背在身后,單腳點地再次一躍而起,他那深藍色的衣擺翩翩。
鼓聲止,衣擺歸位。
再次雷鳴掌聲四起,在座之人無不驚嘆,東兀使臣更是得意非常。
“獻丑了”,蒼頡嘴角斜斜勾起笑,四下朝在座各位握拳致意,這便雙手握劍還給隨侍太監。
“蒼頡王這才真正當得上舉世無雙,讓朕大開眼界”,皇帝一拍大腿,夸贊道,只是這句夸完便沒了下文。
蒼頡落座,他依舊并無太多表情。仿佛剛剛舞劍之人,并不是他一樣。
宴席繼續,大家原本以為大明的六皇子墨季陵也會有所表示,可是等了半點也不見大明那邊的動靜。大明王朝這次來的這群使臣一直安靜沉默,并無半點出彩之處。多少有點讓人不解。
尤其是那六皇子墨季陵,此時更是安靜夾菜,舉杯淺抿。似是根本就沒有看到眾人來去的目光。
殿內紅底金色花紋的毯上不曾有空,樂聲不停,舞步不歇。
然而木朝北卻是自蒼頡王舞劍開始時,就一直僵硬的呆滯望著舞臺不動,她害怕被人發現自己的異常,只敢將擱在腿上的雙手攛緊好止了不停輕顫的身體。
又過了一會,皇帝斜靠與龍座之上,已是微醉狀態。半闔著雙眼突然道:“太子這幾日,可要招待好二位來訪的皇子。”
林北衡一邊應付著和他坐在一邊的大明使臣,一邊又不放心木朝北,正一心二用之際,突聽此立刻起身應道:“兒臣遵旨”
“大家相互多多交流才能彼此進步啊”,皇帝說完便要睡去,林北衡見此朝一邊的近侍太監孟常打了個眼色。孟常一看皇帝合在一起的眼睛趕緊招了人來,便扶了皇帝回“承暮殿”也就是皇帝的寢宮。
一側的皇后見此叫上混混沌沌中的木朝北也一起跟了上去。
這邊皇帝一走,其他人也漸漸散了。
林北衡本是克制之人,飲了兩杯酒此時倒也清醒。見到木朝北跟在皇后身后,邊走邊回頭跟自己眨眼睛,這便起身準備去找她,便聽到有人叫他——
“北太子。”
林北衡聞聲望去,不由指尖輕點身側衣角,那人便是東兀使臣呼延蒼頡。
“蒼頡王,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