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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不能不給我機會”,木朝北見他不說話,學他剛剛那樣,也伸手去捏他高挺的鼻梁。好硬的鼻子,再捏捏自己的,是軟的,“我這叫身為籌碼的自覺。”
說完撇嘴道,“雖然我知道你從來都舍不得我有任何不順心。”
“咦,怎么說著說到這里了?”說完木朝北撓了撓自己毛躁躁的頭發。
而林北衡深有同感,明明是她做了錯事,怎么反而是她在教育自己了?剛張嘴要表達意見,卻又被木朝北搶先。
“反正不管怎么說,我都想跟你一起面對一切”,木朝北說著,伸出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道,“因為我們一起還有好多時間的路需要走。”
那一刻林北衡是感動的,想要伸手回抱她,卻怎么也抬不動雙手,想要說些什么,嘴巴張一張卻不知該說什么。
最后只能安靜由她摟著自己,感受著她的心意。
大概是這一天經歷了太多,木朝北很快便摟著林北衡睡著了。他只好將人放進被窩,看著睡著的人滿足的睡顏,林北衡想到最早見到她的時候。
木朝北是林北衡在“飛天寺”外撿的,但是在此過程與蒼頡發生沖突。
七年前林北衡剛滿十歲,遭人暗害中了毒險些身亡,幸遇飛天寺住持出手相救,方保住性命。
該住持號“修慧”以銀針刺之發頂,又喂以秘制丹藥,待太子衡眼動之時,便告知一旁焦急等待的皇帝,言之若想活得長久,需前往飛天寺再做治療方以恢復生機。帝雖不舍卻只能同意,故太子衡尚未明智清醒之時由禁軍護送隨“修慧”前往飛天寺療養。
以上便是史冊記載過的當年太子中毒事件的經過,而當事人林北衡卻只記得在飛天寺聊賴休養的時光。
林北衡遣退一眾隨從,只身推開那扇自他來后,便一直緊閉的寺門。
那是個落日余暉尚未消盡的深秋傍晚,飛天寺朱紅色的大門外,不知哪年種下的大棗樹的葉子也剛剛落凈。
飛天寺修建于前朝,位于陳山山頂,陳山不高卻四面環繞高山,十歲的林北衡迎風立于寺前厚實石階之上,抬眼遙遙望去。站的高確實望的遠,此時眼及之處皆是五彩斑斕的未落樹葉,和遠方高山之上的青天薄云。
修慧大師身披紅色袈裟,手撥串珠行經寺門時,不經意抬望了眼,忽被門外夕陽下,那個單薄孤傲的背影吸引,不由停下腳步怔怔望去。
這少年本是天下最為尊貴的命格,為何看上去如此寂寥?稍頃修慧收回目光并未多想。只輕嘆一聲繼續往前走去,人各有命,而人生滋味唯有自己嘗盡,方能知曉是苦是甜。
林北衡想,這樣的日子他還要過多久?無聊的日子,擔心受怕,隨時丟掉性命的日子,他還要過多久?
十歲本該是人最為天真爛漫的年紀,然而十歲的林北衡早已沒了天真爛漫的機會。也大概因為此,當林北衡第一次看到木朝北的時候才會毫不猶豫的想要去守護。
林北衡收回看天看山看樹的視線,突然被大棗樹下的小團身影吸引。
那是個穿著紅色小襖綁著沖天辮的小女孩,抱著一小團身體正蹲在棗樹下,低頭在落葉里翻來翻去,像是在找什么。
這是哪家的孩子?林北衡疑惑,怔怔站著看那小團靈活的整個一團,跳一下再在落葉里翻一下,翻一下再跳一下,期間不停往懷里抱著的布袋里扔個小東西。隨著她跳動的動作,頭上的小辮也一下一下在空氣里跳躍著,林北衡看得甚是有趣。
大概是林北衡看得太過專注,那小團突然抬頭看向盯自己看的林北衡。
當時的林北衡大概便是被她黑漆漆,亮晶晶的眼睛吸引。
其實當時那小團眼睛里閃爍著的,是林北衡一直不能理解的光芒,像是無憂亦或是什么也沒有。
南溯曾經問過自己,怎么就把木朝北給搶來了?
當時的林北衡是這樣回答的,“哪用我搶?是她自己賴著我不走的。”
事情大概是這樣的,當年小團的木朝北轉著圓溜溜的眼睛,端著腦袋就看跟自己對視的小哥哥。也不知被他哪里吸引,就一下站了起朝他奔了過,也不管她自己懷里的小布袋掉地上了,布袋里裝的紅彤彤的大粒棗兒骨碌碌全撒在地上。
小團的木朝北大概是穿的太多動作并不靈活,只好手腳并用的爬上石階,一下抱住小少年時期林北衡的腿。
可能是因為在飛天寺住的時間太久,林北衡太過孤獨,忽然一個小團的丫頭這般靠近自己,多少有些手足無措。只是林北衡被這小丫頭直直盯著時間久了,自己脖子也一直低的發酸。便撥開小丫頭的手蹲下來與她平視,細細打量這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小團。
也就是這時,林北衡才發現不對勁,這小團丫頭臉上以及□□在外的脖頸手背上都有朵朵青青紫紫,不是皮下出血的那種瘀斑,更像是……
而尤為明顯的是她殷紅嘴唇,像是中了什么毒。
林北衡不由警惕,眼眸一凜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她又是誰?原本抓著她小胳膊的手不由捏緊,仿佛一下就能將她的胳膊掐斷。
“哇”,小丫頭大概是被捏痛了,突然放聲哭起來。
林北衡猛的松手從自己思緒里清醒,目光又落在還在流眼淚的小丫頭身上。林北衡剛剛抓過她胳膊的手,拇指與食指相互摩擦,暗想這小丫頭只是穿的多,身上根本沒多少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