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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哥跟你說的?”熊胖竟然笑了一下,神情中充滿諷刺,“寧澤,你回來就是為了報仇,哥就是你心中的大仇人。你處心積慮把他逼到這一步,又設(shè)下今天這個局,可真是費心了。不過我要告訴你,如果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給你的那個哥哥討回公道,那你可算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
寧澤一怔,卻還是保持著沉默。
“哥是曾經(jīng)把寧熙介紹給富商,不過他有沒有告訴你之前寧熙對他做過的事情?”熊胖嘿嘿笑了兩聲,夾雜著一絲幸災(zāi)樂禍的惡意,“我那時不再做寧熙的經(jīng)紀人,是因為親眼目睹了他安排的一件好事。……他曾經(jīng)為了能出一張新唱片,把自己的愛人灌醉賣給當時公司的太子爺凌之華。這位愛人知道真相后不肯就范,當時差點從二十八層樓上跳下來,誰知道這樣反而讓凌之華喜歡上了他,從此不敢輕易冒犯。”
寧澤猛然轉(zhuǎn)過了頭,眼神仿佛鋒銳的冰刀。
在這銳利的目光下,熊胖倒似心情越來越好,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我這個人雖然沒什么廉恥,卻還是看不慣這樣的事,所以再沒有帶過寧熙。后來寧熙過氣了又想再紅,遭到很多人的拒絕,就又把主意打到那位曾經(jīng)的愛人身上,要請他為自己介紹一位肯出高價的買肉客人。寧熙應(yīng)該是想,以那個愛人心軟的個性,怎么也不會親眼看著他出來賣吧……后面的事,就像你知道的那樣,他大概沒想到曾經(jīng)的愛人真能狠得下這個心,也拉得下這個臉,所以最后走投無路才那么想不開的割腕……可他也不知道,當時給他介紹的那個所謂富商,根本就是那位愛人找來的一位朋友,即使他答應(yīng)了要賣,人家最后也不會碰他一下的。”
寧澤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眼珠卻似浸透了冰凌越來越黑。
突如其來的一絲夜風從敞開的陽臺上卷了進來,吹得他腦海中一片昏沉,輕輕一掠,又刮出了他背后的一層冷汗。
他曾不只一次懷疑過當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但所有的事情都像被冰封在層層皚皚白雪下,只能通過他人的只字片語猜測所謂的真相。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寧澤自信已經(jīng)不是那個初出茅廬無錯又魯莽的少年。
“我也沒想過要你相信。”熊胖無所謂的撇撇嘴,“既然告訴你這些事情的人是哥,你不如再去問他好了。當然,如果是還來得及的話……”
寧澤目光一凜,暗暗握緊了雙拳。肌肉的緊繃中,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不可遏制的顫抖起來。
理智告訴他,今天的計劃萬無一失,只要按部就班就不會出現(xiàn)絲毫的意外。但五臟六腑間卻似突然長出了無數(shù)的小鉤子,一伸一縮扯著心臟,越來越劇烈的疼痛刺得他幾乎彎下腰來。
有一個聲音在腦海深處一遍又一遍的問著,“如果熊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呢?如果當年真的是哥哥對不起他呢?如果這一切僅僅只是誤會?……那么過了今晚,是不是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魔音般輕柔的詰問漸漸化成厲風在他耳邊一陣陣呼嘯而過,讓寧澤覺得整個人都似乎在狂風的拉扯中搖來蕩去。
終于,他再也顧不得許多,甩下熊胖,獨自一人快步登上了直達頂樓的電梯。
象征樓層的數(shù)字一個個閃過,寧澤的心卻越跳越急,等到電梯廳門開啟的剎那,他幾乎是奔跑著來到了預定好的房間門前。
房門前,莊琳琳正手足無措的踱來踱去,一見寧澤來到,不由欣喜道,“我給你打電話了,看你沒接還以為你沒聽到呢。剛剛我從攝像頭里看到房間里出了點意外,關(guān)柏言前輩他……”
她還來不及說完,就看到寧澤猛踹了緊閉的房門一腳。
“寧澤?!”莊琳琳萬分吃驚,“寧澤你聽我說完啊,房間里的裝的針孔攝像頭都沒事的,我看得清清楚楚,一分鐘也沒敢走開過,就是關(guān)前輩他醒了過來,然后……”
在她說話的功夫,寧澤走到一旁的消防櫥柜前,脫下了自己的皮鞋敲碎了玻璃,再拿起里面的消防斧頭三下兩下砍掉了門鎖。
莊琳琳徹底呆住,在看著寧澤又是一腳踹開門后,才怔怔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寧澤,你忘了嗎?我這里有鑰匙啊……”
寧澤沒答話,甚至根本沒看她,氣勢洶洶如同旋風一樣直接刮進了房間。
然而房間里的情形卻顯然出乎他的預料。
關(guān)柏言很平靜的坐在床沿上,聽見寧澤的到來也只是抬起了頭,淡淡與之對視。
在一旁的地板上,四仰八叉的睡著一個已經(jīng)昏倒的男人,眼眶烏黑、嘴角青紫,很明顯是被人揍得暈了過去。
“讓你失望了?不管你是期望我現(xiàn)在正像寧熙一樣的割腕,還是為了贖罪答應(yīng)和這個男人滾在床上,恐怕都不能如愿了。”
以平和的語調(diào)說完這句,關(guān)柏言的怒火卻仿佛突然被點燃了,他站了起來,烏黑的眼眸中仿佛火焰有噴出,“寧澤,我是對不起你,所以也一直等著你的報復,但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在這樣的時候,用這樣的方式!下一部音樂劇的投資?只要我跟這個王八蛋上床他就給你贊助?!……區(qū)區(qū)二千萬而已,你把我賣得可真便宜……”盛怒之下,他口不擇言,“你如果真的這么缺錢,要不要我現(xiàn)在就給你五千萬,換你來跟我上床怎么樣?”
“……好啊。”
寧澤的回答讓關(guān)柏言和莊琳琳同時不可置信的望過來。
在看到關(guān)柏言沒事后,寧澤的情緒似乎就在瞬間平復下來,他扭頭對莊琳琳道,“琳琳,你把這里收拾一下吧,我有些事情想單獨和關(guān)前輩談?wù)劇!?
莊琳琳迅速點點頭,出去了一會兒從隔壁房間找來早就預備好的幫手,將那被揍暈的男人拖了出去,再體貼的關(guān)上房門,將兩人單獨留在房間里。
關(guān)柏言此時胃痛頭痛,似乎連心也被牽扯得隱隱作痛,根本不想看到寧澤,便指著他道,“你也滾。”
寧澤卻恢復了溫和語調(diào),“我剛剛聽熊哥說,你曾經(jīng)差點從二十八樓上跳下去過。”
關(guān)柏言冷笑一聲,“是,不過現(xiàn)在我可不會那么傻得跟自己過不去,只會把那些該死的人渣揍得不認識自己。”
寧澤望著他低聲道,“為什么我從來沒有聽你說過?”
“聽說過又怎么樣呢?”關(guān)柏言一手按住越來越疼的胃,一邊充滿諷刺的道,“沒有了寧熙的事,你就不會這樣步步緊逼?今天你就不會把我灌醉嗎?或者,不會有這樣一個男人出現(xiàn)?”
寧澤沒有辯解,而是從床頭柜里掏出幾顆藥片,又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這是速效藥,吃一點吧,胃痛會好些。”
關(guān)柏言強壓怒火扭過頭不看他,“寧澤,我倒真有些佩服你,難得到了現(xiàn)在你還能這么坦然。”
寧澤拉過他的手,把藥和水塞在他手里,“這個房間裝了針孔攝像頭,一旦剛才那個人真的對你有所不軌,或者你真的答應(yīng)了什么,馬上就會有人沖進來阻止,琳琳他們就守在隔壁。”
關(guān)柏言一怔,聯(lián)想到剛才莊琳琳帶人進來時那非同尋常的速度,就知道寧澤所言非虛。而且連床頭柜里都放好了他常吃的胃藥,這樣的安排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算無遺策了。
可個發(fā)現(xiàn)卻讓他怒火更盛,他抬手就將杯里的水潑在寧澤臉上,“你究竟要做什么?既然是報復,就只做到這一步?既然要心軟,又為什么要選擇這樣的方式?”
溫熱的水順著寧澤的臉龐滴滴答答的流進他的脖子,濕淋淋的頭發(fā)讓他看起來很狼狽,卻也讓他身上白色的襯衣被完全浸濕,幾乎連胸前粉紅色的亮點都隱約可見。
關(guān)柏言心頭一跳,立刻轉(zhuǎn)開了視線。
寧澤對他的反應(yīng)似乎視而不見,只是很鎮(zhèn)定的站起來又倒了一杯水,重新送到關(guān)柏言面前,“還是先把藥吃了,你不是說現(xiàn)在不會再這么傻,不會再拿自己賭氣?”
關(guān)柏言擰著眉恨恨瞪他一陣,卻還是從他手里接過了水杯,將那些藥片吞了下去。
沒過多久,藥效發(fā)揮作用,關(guān)柏言難看的臉色慢慢好轉(zhuǎn),寧澤一直提著的一口氣也才漸漸舒緩。
“也許你不相信,其實今天安排的這一切并不是完全為了報復你。”寧澤用一種陳述的語氣平淡的道,“我要逼迫的人,除了你,還有自己,我只是想看看,究竟自己能不能忍心看著你被帶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