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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兄,”秀林道:“對方計劃周密,我們不可貿然行事,必須從長計議。況且,關姑娘在此,也不安全。不如先將關姑娘送回府衙安置,再商量救人之事如何?”
“也罷。”夢鐸道:“趁著天黑,我們先送關姑娘回去。”
于是三人連夜趕路,走了一夜,直到天明,方到府衙。此時夢鐸對小山道:“關姑娘辛苦了,這幾日姑娘先在蘭姑娘那里住下如何?”
“多謝趙捕頭照顧。”小山道:“敢問蘭姑娘房間在何處?”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待會叫花嬸帶你去吧。”夢鐸道。
“這個先不忙。”秀林道:“關姑娘,秀林有話要問,請到書齋一敘;趙兄,請你先去高士軒等我。”說罷,秀林不由分說便向書齋走去。二人無法,只得如他所言。
趙夢鐸走入高士軒坐下來,注視著房間的天花板默默出神。高士軒的主人,并不是高蹈遠引的隱者,而是一名世俗幕僚。而且自己與秀林相識、相交、相談論,也全是世俗之事。他從不認身處世俗可獨為高士的——文人的天真,有時候他會忍不住如此形容。而這個時候,秀林總會笑著回答他:“豈有忘世之高士。”
夢鐸就這么莫名其妙地走著神。但他畢竟不是個能坐得住的人,等了這許久,不禁焦躁起來,在房間里踱來踱去。踱了一會兒,還不見人來,忍無可忍地跑去書齋找人。
來到書齋,推了一下門——什么?書齋竟然鎖著?這個秀林,在搞什么!夢鐸越想越怒,使勁砸門大喊:“開門!快開門!”
叫了半天,門終于開了。夢鐸余怒未息,厲聲道:“白日鎖門,豈是君子所為!”
秀林的臉色本已十分難看,聞聽此言,臉色愈差,但他卻并沒有為自己辯白,只是說道:“趙兄既然來了,何不進去看看?秀林相信,趙兄自有明斷。”
夢鐸的憤怒瞬間化為疑惑,他沒有動,只是默默地看著秀林。
秀林一如既往的平靜:“秀林的確不夠坦蕩,但也不想對趙兄有所隱瞞。”
夢鐸正欲進門,忽見花嬸急匆匆地朝這邊跑來,將一封信塞到秀林手中,道:“真是怪事!剛才我正走著,忽然天上就掉下一封信來,我喊了半天都沒人吱聲,拿起來一看,寫著你的名字,這不就給你送來了。誒,信上寫的啥啊?”
就在花嬸絮絮叨叨說著話的時候,秀林已將信看完,輕描淡寫道:“沒什么,又是董南枝在搞惡作劇呢。”
“這樣啊。”花嬸道:“那你可得好好說說他,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玩笑都開到衙門來了。”
“一定,一定。”秀林答應著。
“到底出了什么事?信是誰寫的?”花嬸一走,夢鐸便急切問道。
秀林面色凝重:“是歐陽宓。他擄走了林兄和蘭姑娘,并約我到走馬山莊見面。”說著,將信遞給夢鐸。
夢鐸接過一看,不禁皺眉道:“你要去么?”
“當然。”
“你一個人?”
“正是。”
“可是……這太危險了。”
“我和歐陽宓這一面,是免不了的。”秀林道:“趙兄不是也想救他們么,事不宜遲,我這就去走馬山莊,至于剛才的事,關姑娘自會告訴你。”
夢鐸見他去意已決,也只得道:“那你自己多小心。歐陽宓……不好對付……”
秀林點點頭,沒再說什么,轉身向高士軒走去。過了好久,方見他出來,了轎子,往走馬山莊去了。
小山目送轎子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方對夢鐸道:“趙捕頭里面請,小山有事相告。”
在小山與夢鐸說事之時,秀林亦來到了走馬山莊。站在這里,舊恨新仇如潮水一般涌上心頭:這里,便是飛虎幫的大本營;這里,本是父親設計建造的杰作,也正為這里,父親竟遭奇禍……而今日,自己也到這里來了……
秀林一步步走向正廳,歐陽宓就在廳堂里注視著他,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
“坐。”歐陽宓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字。
秀林坐下,道:“你要怎樣才肯放了他們?”
“你答應我一事,我就放了他們。”
“天下竟有歐陽幫主辦不到的事?”秀林語帶譏誚。
“秀林不必逞嘴上功夫。”歐陽宓道:“我要做的,一定要做到,而你,卻別無選擇。”
秀林心中怒極,卻無任何反應。他知道,那樣只會招致更大的羞辱。
歐陽宓見他如此,反倒笑了:“秀林果然好修養。若是令尊有這般修養,又何至……”
“說罷,什么事!”
歐陽宓微微一笑,道:“我要三樣東西:飛虎令,金庫鑰匙,走馬山莊的圖紙。”
秀林道:“飛虎令和金庫鑰匙都在伍前輩那里,歐陽幫主為何卻找我要?走馬山莊的圖紙,先父臨終前已將其焚毀,如何給得了歐陽幫主?”
歐陽宓道:“只有你和宇文俊能見到伍逍遙,比起宇文俊,他顯然更相信你,自然是你才要得來;至于圖紙,即便當真被毀,難道你會畫不出來?”
“歐陽幫主太抬舉秀林了。”
“你到底肯還是不肯?”歐陽宓已有三分怒意。
“飛虎令和金庫鑰匙,秀林可以一試,但走馬山莊是先父一生心血,秀林難以從命。”
“你明明知道,”歐陽宓冷笑一聲:“沒有圖紙,找不到金庫和祭壇,飛虎令和鑰匙只是無用之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