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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頭的活提早做完了,我便回來了。這不一回家便看到你留在我們上的紅繩子,我心里還想著我們真是心意相通。怎的我聽你這口氣還很意外?”
原來這兩人每回相會之前都要做不少功課,先是周春蘭將那紅繩子拾空偷偷系在阮大生家的門把手上,意思就是今晚我當家的不在,你可以來了。阮大生收了繩子再等夜黑去周家附近徘徊,候周又年走遠了,他才敢摸進去,將那小棍子抹倒。那小棍子算是另一道防線,立兩根代表周又年還沒走,立一根代表人已經走了,倒了代表周又年走了情人可以長驅直入。有時候是周春蘭自己抹倒,有時候就是他來抹。
可憐那周又年連走路的影子都泛著綠油油的光芒。
周春蘭心下雖駭異,但到底是有過場經驗的人,也沒太表現出來。只當是這阮大生會錯了意思,所以就想把他打發走:“今天要不你先回去吧,方才我聽又年說他可能很快就回來,我沒來得及告知你一聲。”
阮大生不肯:“他哪會回來,是你想多了吧?”
“難不成我還騙你?”
阮大生聽了還是不肯放:“既然我人也已經來了,越性遲一點再走吧。”
兩人說了一會話,周春蘭拗不過阮大生死皮賴臉,兩人碰耳觸嘴地說了一陣,說著說著便滾到了一起。不多時,掉下的衣服便撒了一地。
隔了大概一刻鐘,周春蘭耳朵尖,聽見外頭有腳步聲在院子里響起,嚇了一跳。她當是原先約好的那位來了,趕緊讓阮大生停止了所有動作,借口說去外頭看看,便下了床。
她下床后先往地上摸了一摸,沒摸到衣服,便徑直走到了門邊仔細聽,卻聽得那腳步聲越走越遠了。想來是那人沒找到自己,當她不在家,所以跑了。
她本要追出去,可身上沒衣服,便只得回來繼續往地上摸衣衫,豈料一件衣裳都沒摸到。阮大生當是周又年折回來了,也跳下床來摸衣服,照樣沒摸到半件衣服。
周春蘭覺得奇怪,便走到門邊去開門,方察覺那門竟然被反鎖了,開了開,鎖得死死的,必是有人故意為之。她這才慌了神,莫非方才這門掩著有人趁他二人不注意時進來摸走了衣服?可這又是他們周家客房,平時不放箱奩,說白了就是除了床上那一床薄單,什么可以遮身的都沒有。
“那是什么?”
突然,屋內開始明晃晃亮堂起來,周春蘭心驚膽戰順著阮大生手指的方向一瞧,發現那窗外有些火光。她趕緊趴到了窗戶口,那窗外下墻根處正燃著火舌,那火舌怕是被人澆了油,燃得極快。周春蘭家的窗子是打桿做死的,不是活窗,當初為了怕小偷來,家里每個門都用厚木板做得嚴實,換一句話說,如今外頭被鎖死,兩人便是要插翅也難飛了。
不一會兒,外頭火舌嗶噼之聲不絕于耳。不知何時,這周家一溜沿根兒都被人偷偷置了草料灌了油水。這梨花村窮人家里一般都用黃泥打的屋子,唯獨這周家用的是上好的緊實的木頭打基趕的墻體,這木頭最不經火燒,不多一會兒,正一排三間屋子都燃起來了。
眼瞅著那烏壓壓的黑煙順著門縫和窗隙往屋內灌了進來,周春蘭知道自己上當了。不多久,整個梨花村的人都會因為這場大火聚集到周家來,她若是讓人發現自己和阮大生在一個屋子里,怕是再怎么解釋都解釋不清楚了。
她只覺得兩腿一軟,頹然倒在了地上。她自認自己這輩子嘴滑,辦起事來樣樣拿得,卻不料會栽在一個悶小子手里!
阮大生見周春蘭暈了一下也沒了主意,又見這屋里漸起黑煙,怕是不被燒死也會被煙嗆死。遂趕緊將那床單扯成兩半,一半將周春蘭裹了,另一半將自己裹了,這才沖到窗戶口,拼命對著外頭喊救命。
這梨花村不大,這天到底還不曾晚,這邊一著火便早有人看見了,都紛紛叫了人往這頭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