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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往生看到水袖笑嘻嘻的一張小臉,伸手將水袖的身子撈到自己身邊,抱進懷里,打趣道,“這樣才更暖!”
水袖面上一紅,卻還是朝著莫往生的身上蹭了蹭,“大人身上好暖!”
莫往生聽完,竟笑了,笑聲雖不似女子的婉約,卻自帶一種空靈。
“水袖覺得大人應該多笑笑,明明笑起來那么美。”水袖用手絞著莫往生的寬大袖口,一會絞,一會又將袖口撫平,但還是留下了折痕。
“咱們相府,有水袖一人負責美就夠了,我呀,就負責給水袖物色個好夫君,以后讓水袖風風光光的出嫁!”莫往生說這話,聲音中帶著寵溺。
“大人!”水袖被莫往生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嬌嗔了一聲,“就會開水袖的玩笑。”
一路上有水袖說說笑笑,倒也不覺的悶,到佛閣寺大約走了三個時辰,平時一個時辰的路,因為路面還有積雪,走的并不快。
莫往生下了車,水袖也緊接著出來,展開手中拿著的披風,給莫往生披好,省的身體浸了寒氣,然后自己披了一件,這往佛閣寺去還有一段臺階要走,好在臺階上方的積雪都清理的干干凈凈,水袖好似生怕莫往生有個好歹,非要一路攙扶,只是臺階不過剛走一半,水袖就有些喘了,想來真是這幾年在相府給養嬌了,觀之莫往生依舊精神奕奕。
莫往生看到水袖這般,略有些無奈,反手去扶她,水袖不好意思的沖著她吐舌頭。
到了佛閣寺,入了寺門,今日香客并不多,莫往生卻沒有陪著水袖去拜佛,將青楓就在水袖身邊,說是要獨自走走。
這佛閣寺有一處后院,里面種了不少的梅花樹,這季節,梅花正開,她知道水袖說是拜佛,其實不過是想她出來走走,莫說養傷,她傷勢修養了半年有余,早已好了。
莫往生不知不覺已走至后院,果然后院里的紅梅開的正艷,不乏是一片好景致。此情此景,一番回憶不覺又涌上心頭,只是時過境遷,再也不復當年了。
往梅林深處又走了幾步,見一僧人,袈裟披身,那僧人恐是聽到有人行來,便轉過身來。莫往生朝著僧人點點頭,“方丈!”
“阿彌陀佛,相國大人!”方丈合掌算是招呼。
“既然遇到了,方丈介不介意一起坐坐,我記得這梅林應該有一處歇息的桌椅?!?
方丈也沒有拒絕,便同莫往生一起,梅林的地上還有一層薄薄的雪,一路走去,不時的有梅花的花瓣落下,落在莫往生的肩膀或者發間。
二人坐到了一起,方丈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懊棵恳姷椒秸?,總能發覺有些東西變了很多!”
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感嘆,只是言語間依舊能聽出來并不似那般的輕松。
“相國大人這般,不過是心境不同而已!”
心境不同!是啊,心境怎么會在相同呢?莫往生接住一朵飄落下來的梅花,看到手心中躺著的似血般的紅梅,卻突然覺得心莫名的平靜了很多,血一樣的紅,她卻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在梅林中回蕩,卻怎么也聽不出半分的喜悅。
“人不如前,心不如前,再也不復從前了!”這話分明帶有感嘆之意。
方丈聽完卻是嘆了口氣,“阿彌陀佛,執念太深,必會傷身!”
花依舊是年年盛開的花,無論散了多少人,誰愿意執念傷身呢?
臨行時方丈親自送的莫往生,只是再無只言片語,只是對著那背影,輕聲念了句,“阿彌陀佛!”
水袖被凍的鼻子都發了紅,這一路可能是折騰累了,水袖在馬車上一搖一晃竟然靠在莫往生的身上睡了過去。
這一年伴隨著除夕的炸響的鞭炮聲,便算是結束了,相府若不是有水袖這么一個激靈的丫頭,恐怕一點除夕的味道都不會有。
看著清清冷冷的月亮掛在天空,“又是一年!”莫往生站在院中念叨了一句,拉了拉身上的披風,轉身進了屋子。
來年開春,氣候漸漸轉暖,朝臣都聽說相爺還未上朝便直接去了天牢,皇上的臉越發的陰沉不定,如今上朝猶如上戰場一般,隨時隨地都能讓人驚出一身的冷汗來。
莫往生穿著朝相的官服,并未提前通知天牢,看守的天牢的看到莫往生卻覺得一陣陣的發怵,腿一軟不受控制的便跪了下去。
“參見相國大人!”雖然聲音有些抖,但好在一句話說的還算圓潤。
這天牢的寒氣自打莫往生進來,便更盛一層,“怎么,難道還要本相帶路嗎?”聲音自不怒而威,明明是個女子音,卻還是讓人聽起來不寒而栗。
領頭的一聽,戰戰兢兢的起身,“是是,相國大人這邊請?!闭f著趕緊前方帶路。
這天牢的氣味并不好聞,莫往生卻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使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冷漠,與天牢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領頭的帶她來到一處牢門前,里面關押的正是曾經廣陵的左相,正坐在一處墻角靠著,亂糟糟的黑白相間的頭發,凌亂的胡子遮了半邊臉,目光渾濁的盯著一身朝服的莫往生。
莫往生撇了他一眼,轉頭問剛剛的領頭人,“在這里面,誰伺候的他?”
這里說的伺候,并非服侍,而是執刑的人,領頭人聽到趕緊讓人去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