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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天十九年,南方干旱北方洪澇,老人們搖著頭說天有異象,恐怕時事又要有動蕩。這越國建國二十余年來的好日子,不知道還能不能繼續(xù)下去。然而文帝下令,全國上下凡是遭災(zāi)的州縣全部免賦一年,并廣開糧倉濟民,一時間雖然民間疾苦,卻也能勉強度日,不至于流離失所。
初秋,幾架馬車緩緩走在官道上,前面幾架頗為寬大穩(wěn)當,車身蒙著輕紗,內(nèi)里鋪著軟墊。后面跟著騾車拉著貨物大箱,周圍幾個家丁樣的人護衛(wèi)著。太陽西墜,路上行人已經(jīng)不多,駕車的車夫加緊了催馬,應(yīng)該將將能在黃昏之前趕到城中驛站。
中間一架馬車車簾微起,露出一張清雅的俏臉,雖然舟車勞頓,秦容月卻也沒露出多少倦容,隨著離京城越來越近,反而眉眼間越發(fā)透著隱約的喜色。
“小姐,放下簾子吧,入秋了風(fēng)涼,小心吹著了。”貼身丫鬟映荷卻更顯得神采奕奕,放下車簾,湊近了給容月理了理吹亂的鬢發(fā),笑道,“還有五天就到京城了,小姐莫心急,三年都等得了,還差這五日么?”
“我哪里心急了,你這丫頭瞎說什么。”
“小姐你滿臉都寫著心急嘛。哎呀,說不準太子殿下會出京來接小姐呢?不過話說回來這可是三年呀,小姐別說我喪氣,等回去京城,若是太子說看上了哪家貌若天仙的姑娘,可也是正常喲。想想人家可是太子,多少人家的姑娘眼巴巴的惦記著呢。”映荷托著腮擺出一副愁容。
秦容月看著她故作西子捧心的模樣,笑著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說道,“惦記著又怎樣,他若真是那種人,我又何必巴巴的回京城見他。”
“小姐你怎么都不擔心啊,太子是男人誒,男人都會變心啊!”
“去去,你個小丫頭沒事兒少跟著我娘看什么苦守寒窯的戲文,你以后還嫁不嫁人了啊?”
“當然嫁啊,我還指望小姐給我找個好人家呢!”
“看你不知害臊喲。”
“那是那是,跟著小姐的人怎么能太害臊。”
“你這丫頭沒大沒小,回了京城說話可要注意了。”
“奴婢知道啦,見了太子自然會有規(guī)矩了嘛。”
秦容月跟著映荷笑鬧,知道她給自己寬心。說沒有一丁點兒猶豫自然是假的,自從三年前隨著父親丁憂回原籍,太子雖然也不時的差人送來過書信,不過三年啊,真的是很長一段日子了。有時候容月也問自己,其實她和靈均連個真正的海誓山盟都沒有,自己怎么就這么篤定的確信靈均那個空懸著的太子妃位是留給自己的?
何況,分別時太子還是個未通人事的孩子,而如今,正像映荷說的,恐怕是多少京城少女的春閨夢里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