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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北國將官和高長萬走了個對臉,看見高長萬顯然楞了一下神,扭頭再想看他,高長萬已經蹦蹦跳跳的跑過去了。賬里面只聽到靈均的聲音斥道:“高長萬,你要再不懂規矩瞎嚷嚷,本帥打你軍棍了!”
高長萬吐了吐舌頭,還是一臉的不在乎,覺得身后有人死盯著自己,就扭頭看了看,見一個北國服飾滿身是血的大漢瞪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望著自己,嚇得一哆嗦。然后又覺得不能掉了越國的威風,鼓起了小臉瞪圓了眼睛使勁瞪了回去,然后一甩頭,邁著方步挺胸疊肚的走進帳。
高長萬進了帳,規規矩矩給越靈均行了個禮,然后立刻變了臉,嬉皮笑臉的說道:“大帥別打我啊,我這不是照顧姐姐么。”轉而又沖容月說道:“姐姐剛才那個北國將官是不是有病啊,他好奇怪剛才一直盯著我哎,盯得我后脖子直冒涼氣。不過我后來也瞪了他一眼,哼哼,小爺也不是好欺負的。”
容月和靈均對望了一眼,容月縱了縱鼻子,雖然一臉嫌棄,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這人,雖然討厭,我總覺得大概還是有什么故事吧,要不然我再去問問?”
“稍安勿躁,等盧毅回來再說。”靈均其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么不在意,方才雖然說拖出去砍了,但是私底下悄悄給盧毅打了手勢讓他先把人押起來。果然,沒一會兒盧毅又返回來,進賬看了高長萬一眼,說道:“那人方才突然開口問長萬是誰,看著好像挺在意,屬下沒說。”
越靈均沉吟了一會兒,對容月說道:“容月還是辛苦你一趟吧,你方才幫他治了傷,又是女孩子,他的防備應是會少些。你帶上點兒吃食,去看看那人,若他再問起長萬,先告訴他你怎么遇上長萬的,看他什么說法。”容月點頭應了,越靈均又和盧毅說:“還是你帶容月去吧。若是他想通了要說什么了,再帶他過來。還是不說就再押上幾天。”
高長萬在一旁聽著,一雙圓眼睛滴溜溜轉著,看著容月瞅瞅靈均,忍不住問道:“那大叔到底誰啊?”
“我也不知道,許是什么故人呢。”靈均看容月和盧毅一起離去,并沒有再費心思去猜那人的身份。望著賬外的火把搖曳,靈均心中默默勾畫著爛熟于心的陰山地圖,細細盤算著北國可能的計劃,如若再能有個可靠的細作,那大軍定能勢如破竹,直搗黑水城。
這邊容月去伙頭兵那里要來一碗素面,手邊又帶了點兒傷藥,跟著盧毅到了關押俘虜的小帳篷。那北國將官歪在帳篷一角,雙手雙腿都困得死死的,低垂著頭,不知道是死是活。容月先過去看了看之前草草擦過得傷口,果然又都裂開滲出血跡,便又重新拆開,上了傷藥,包扎妥當。容月看他右手肘脫臼,右腿似乎不是折了也傷的不輕,顯然是方才盧毅出手那一下添的新傷,盧大統領果然也是個高手,兩下就把人打的快殘了,容月想著歪頭瞥了一眼盧毅。盧毅莫名其妙的被橫了一眼,一頭霧水,見容月也沒說什么,只好繼續抱緊腰刀站在旁邊護衛。
雙腿捆著不能上夾板,不過倒也勉強算是固定了,手肘的話,容月想起方才這人搶自己腰刀的利落,心底還是憤憤不平,賭氣的想,讓他先這樣好了。那人倒是沒有昏迷,就只這么看著容月一個人忙活,不聲不響的,偶爾是疼得厲害,全身哆嗦著,但也沒再出一聲。
等容月忙活完了,看那人醒著,就抬手把那碗素面遞了過去。那人沒接,還是那么不聲不響的呆著,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或是掙扎什么。容月見他不說話,聳了聳肩,把面碗收回來。自己抱膝坐在離那人兩步之外的地上,偷眼瞥了一下盧毅的位置,應該足夠救自己了,便開口問道:“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沒有回答。容月不急接著問:“大叔你有沒有想問的?”
那人瞥了容月一眼,嘴唇動了動,還是沒說話。
容月也沒惱,下巴放在自己膝蓋上,腳尖一點一點的,自顧自的開始絮絮的說起來,天南地北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從自己小時候在京城見過的繁華,說到后來回鄉丁憂的山村野趣,說到淳王世子花名滿京城。一邊說一邊時不時瞅瞅那人的反應,說到自己父親叫秦修遠,那人眼珠動了動,看來他知道父親。說到文帝,那人眼光爆出滔天的仇恨,嚇得容月一哆嗦,趕緊轉換了話題。
漫無目的的說了一會兒,對面再沒有什么異常的反應,容月便又開始從自己出京說起來,說到救了一個小乞丐叫高長萬的時候,那人明顯全身一震。容月放柔了聲音,把高長萬之前告訴自己的身世,事無巨細的慢慢說了一遍。
說到一半的時候,那人就已經支起身子,等容月最后說道,高長萬現在投在幽州軍,如能留在軍中日后也只想駐邊對抗北國,那人忽的長嘆一聲,滿臉戚容,眼中情緒復雜得容月分辨不出來,緩緩的兩滴濁淚落下,終于開口,沉聲對容月說:“多謝秦姑娘救了長萬。可否帶我去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