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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后,出租車駛進了市一院大門,尚可匆匆付了車費,便跟在小姨后面往上趕,兩位大哥架著小姨來到了急救室門口。
一位中年交警走上前來:“你們都是陳建的親戚嗎?”
尚可聽出來了,是電話里的那位交警,便上前說道:“他們兩個不是,”尚可指了指架著小姨的兩位大哥,“現在怎么樣了?”
小姨突然激動地甩開架著她的人,上前抓住中年交警問:“我丈夫怎么樣了?為什么這么久了還沒出來?他會不會有事?他不能有事啊!他要有事了我們娘倆可怎么辦啊?”
小姨由詢問轉為了號啕大哭,中年交警一點也不慌亂,也許是多年的工作生涯見慣了這種大悲大慟,他順勢攙住小姨安慰道:“放心吧,現不是正在搶救嗎?再說了,我們送來的也挺及時,不會有事的,您就坐那等吧,好嗎?”
中年警官把小姨攙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一行人也紛紛坐下,尚可只覺得再不坐下自己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骨頭里好像被注入了硫酸一樣,在慢慢腐蝕。
“怎么會這樣?到底是怎么回事?”攙著小姨過來的兩位大哥中有一人問交警。
“大概是超車時引發的相撞,具體情況還在調查當中。”中年交警回答。
這時急救室的門突然打開,一行人立馬起坐圍了上去,一位護士沖人群說:“誰是病人家屬?有沒有血型和他一樣的?血庫里的O型血剛用完,病人急需輸血,有沒有?”
小姨含淚著急道:“我的跟他不一樣,他弟弟倒是跟他一樣,可他還沒到,怎么辦?”
兩位大哥也紛紛說道:“我是A型血。”“我是B型血。”
中年警官說道:“真不巧,我的是AB型血,要不這樣,咱們分頭趕緊找找醫院的人,看看有沒有人是O型血的,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幫忙?”
小姨泣淚道:“只要有人肯捐血,要多少錢我們都給。”
這時尚可說道:“我記得高考體檢時我的好像是O型血。”
護士問道:“你確定?這種事可不能有半點差錯!”
尚可想了一下,斬釘截鐵道:“是!我確定!就抽我的吧!”
“那你跟我來吧!”
護士把尚可領進了病房,便準備器具抽血。
“可能會有點痛,你忍一下就好。”護士看尚可有點緊張,寬心道。
冰涼的塑膠管扎上尚可赤裸的胳膊,冰涼的針管扎進尚可紫色的血管里,那些血液便改道流進了針管里,一點一點地往上漲。護士鐵面無私地抽著血,尚可的心只覺得有點涼涼的。
護士抽了滿滿一針管的血液裝進了血袋里,而后匆匆奔向急救室,臨走前還留下一句話:“你先在這里不要走,待會兒不夠還回來抽。”看來是把尚可當作是取之不盡的泉水了,尚可差點從椅子上跌坐下來。還好后來那位護士沒再回來抽,要不然尚可真的會暈倒,當時他已經開始暈眩了,畢竟被抽了那么大的一筒血,加上尚可平時伙食不是很好,明顯的營養不良,在所難免。
尚可無力地坐在椅子上,心里默默地祈禱,祈禱姨丈早點出來、平安無事,這樣小姨才不至于成為寡婦,他尚可的血也才不會白流。
尚可松了摁在針眼的棉簽,看了一眼,心里突然有了一種輕松感和解脫感,這一筒血流入了姨丈的身體里,他覺得不再虧欠他們家多少了。住了他們家一段時間,一直沒有機會報答,現在總算給了他一個機會,老天真的是不愿意便宜了尚可似的。自古沒錢人要報答有錢人的恩情,除了爛命一條,便一無所有了,所以別說是血了,就算是肝是腎是骨髓,只要能救姨丈的命,他尚可也會毫不猶豫地捐出來,這是他欠人家該人家的,人家可以隨時來取,天經地義。
等待的時間好像尤其緩慢,等了好久其實不過是一刻鐘左右,姨丈的父母弟弟妹妹妹夫紛紛趕來,一下擴大成了強大陣容,讓人一下子覺得有了信心和力量。
眾人在急救室門口心焦地使不上勁,終于出來了,姨丈打著點滴被推了出來,眾人立馬圍了上去,往住院部推去,從尚可的病房門口推過,尚可看見了,一顆懸著的心也落了地。